饭桌上的爸爸妈妈摸着他的后脑勺顺意都笑着点头,“好啊,下次我们还要抓好多好多,多到家里堆不下了,再分点给爷爷奶奶和外婆。”
烤架下的螃蟹突然钳碰铁架,'叮'的一声轻响,裴俞睫毛一颤,那青黑色的壳逐渐在他视线里晕开模糊。
小裴俞和父母约定好的“下一次”没有实现,隔年的深秋,爷爷和奶奶双双因为肺癌而与世长辞。
他当时刚转学到外省的小学上课,爸爸怕影响他学习,没有告诉他,直到他寒假前从学校被接回来,才知道很亲很爱的两位慈老已经下葬快一个月了。
小裴俞被拉到墓碑前,两座墓碑很新,碑上两张黑白照片里的老人笑得温和,却异常刺眼,凛冽的寒风撕扯他的衣衫,刮乱他的头发,脸上也生疼。
那次他很安静,那个喜欢在爷爷奶奶怀里撒娇卖乖,喜欢哭着委屈诉说的男孩在冰冷的寒风里站着,却没有哭,没有说一句话。
意识恍然被摇晃他肩膀的手拉回,眼前的事物逐渐对上焦,“怎么了?”
裴俞拍开锢在抓着两肩的手,他移了个方向,发现腿发麻的厉害,他动动脚站起来跺脚来缓解。
“看你发这么久的神,还以为你魂没了。喏。”
许植给了他一串冒着热气的肉串,然后指了指那边的方向,“这冷,梳子他们在那边生了火堆,去那边烤火吧。”
脚底一点点蔓延上来电流般的细密刺痛缓了下去,裴俞胡乱揉了揉应声过去。
许植不急,说等最后一排的烧烤串烤好就过来,转身就去抓着调料瓶给烧烤串撒粉。
李舒和赵不贰生的火堆里还有他们两个去多找了不少柴火,所以火特别旺,裴俞走过去时离火堆半米,脸上便传来一阵阵的暖热。
李舒看见他,忙自豪地招手让他过来,然后不停跟他说自己和赵不贰有多厉害,这火这么旺,烤暖超级适合。
天黑的很快,六点半的时候,太阳就像急着下班的牛马,没一会周边就昏暗下来,只有河滩上这升起的火是鲜活的,火焰肆意舞动着,一些水分没有干完的木柴烧着烧着就会发出不大的爆炸声响。许植吆喝着抓了十几串烤串过来,放在几人中间一张小马扎上的盘子里。
这个年纪的男生们特别火旺,总是耐不住寂寞性子。赵不贰和许植提议说玩真心话大冒险。
几人齐声附和,于是各自围坐在火堆旁开始第一轮的划拳。
李舒眼尖,借着热烈的火光指向赵不贰,“不二运气还是太差了哈哈哈哈,开门就输!”
“那我选真心话!”赵不贰抓起雪碧对着嘴灌了一大口,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这三个人早就对赵不贰有很大的问题了,他们几个互相心怀不轨地对视一眼,哼哼哼的狡笑。赵不贰差点就要被几个人吓住:“你们别搞哈,一看就憋了一肚子坏水的样子。”
“不搞不搞。”李舒摆摆手示意他放心,然后提出三个人都好奇的问题,“你是不是谈了?”
天色昏暗看不清楚,但是火光特别亮,于是三个人就看见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登时就爆红了脸,一副娇羞模样。
“卧槽!你他/妈/不会真的谈了吧!”
河滩上没有别人,所以李舒的震惊比在学校放大了好几倍。然后这人就在几人的不可思议的表情里点了点头。
接着赵不贰的耳朵直接被炸聋了——
几人齐声:“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