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郊公园不远，只需要打车费六十三元人民币即可。

“那还真不如坐公交车。”

裴俞回头望着那辆出租车远去，然后扭过来说道。

城市里的出租车一如既往地收费高，这六十三元钱还是打了八折的。如果就在小区门口外等公交车，再换一路，不说费点时间，单单是价格就只是花了四元。

许植说着没什么，转身接过对方手里递来的薄荷糖纸。

市郊公园坐落在A市西郊外，才因此得名，占地面积很大，中间还被一条马路竖直隔开，分成两半：小西郊和大西郊，小西郊没有大西郊广，甚至是东郊三分之一左右。所以，他们两个下车就去的大西郊。裴俞来过几次，许植只是少有来过，不过都有印象，只不过是程度深不深的问题而已。

“你看嘛，那不挺多人吗？好多人蹲点。”许植轻咳吸引裴俞往前面望，话里还提及裴俞之前说的词儿。然后自然地拉起对方的手，捣鼓几下，手指互相交叉，就这样手牵手了。

前面就是一片人工湖，占据西郊公园中心。因此，众人对这片湖取了一个名字，同时也是一种象征——A市之心。人心在左，同理，A市最大的湖在西边，那这也是这座城市的心脏，一颗生命跳动的绿心。

今晚的表演也正是在这城市之心。

“工程挺大。”裴俞跟许植站在一棵枯条萧然的柳树下，前方他们挤不进去，全是一波一波的人。

裴俞心说以前怎么不知道不过年回家的这么多人呢？

来看晚上表演的大多是年轻人，也不乏有家庭里的夫妻带着孩子，熙熙攘攘。

裴俞口中的工程，也正是这些人白天还在观望的湖面架桥。

这工程前几个礼拜就在实行了，现在有只是在装饰准备，桥下还有三叶小舟。

裴俞立着远远围观半天，只觉得无趣，垂头偏去瞪坐在草地上的人，“你的观后感是什么？”

许植头发茂密有光泽，发顶的旋儿隐着，看上去总有种呆头呆脑，“热闹啊，你看是不是很兴奋？”

“NO。”裴俞不知道说什么，蹲下来坐在草地上，结果顿住了。

旁边的人已经跳起来，带着狡黠的笑，一副终于捉弄成功的模样：“小鱼，湿不湿？”

怪不得明明昨晚下了雨，今天本没有那么快干，这人还坐上去了，合着就是等着他呗！我草了！

感受裤子处慢慢渗进来的冰凉，少年反倒咧嘴一笑。

始作俑者不知什么时候跑远，双臂撑着膝盖半蹲在停车坪旁喘气，平息乱气后又狡黠得意。距离有点远，生怕裴俞几步追上来胖揍一顿。

许植的一场恶作剧算不上出格，地上的水打湿裤子，不过看不出来，恰巧他今天穿的深色长裤。所以许植才敢把他捉弄一把。

就算他跑得远，裴俞也不是什么深明大义，既往不咎的人——夜幕上来时，熙熙攘攘的人海里，两个少年并肩而立，一个俊气风发，神态自若；另一表情透着受伤，看着像是被收拾了。

尽管白天阳光有多暖和耀眼，夜风徐徐，气温下降，忍不住直打冷战。好在众人早已习惯了气候，个个裹着羽绒大衣，围巾轻飘。

今晚的工作人员开始准备就位，几位安保威风凛凛地插手立在湖上围栏，时刻观察观众们的行动，护卫安全。

人头攒动，高声又细语。裴俞站得乏累，抬高下巴远处眺望，身侧的手拉住旁边的人往人群缝隙挤。

“去哪里？”许植疑惑，顺从跟去。

前面开路的少年没回头，一边与挡路的人礼貌沟通一边钻空回应，“找个好位置。”

原先的位置在最外围，平视之见，眼底只有一颗颗脑袋，几乎瞧不到湖上的热闹。

没几分钟，表演开始了。裴俞正好牵着许植顺利挤进豪华第一排。

第一排好站，从最后一排随便绕在外围就能靠到湖边。只是缺的最佳观赏位置，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风景就不同。

湖面搭起的桥在夜色中不显眼，猛地彩灯瞬亮，小巧连串，勾勒出桥的轮廓。接着三叶游船应声而出，划水声潺潺，涟漪阵阵，浮曳碎金。

“小鱼，你看打铁花。”

群人惊叹之余，许植搂过裴俞的脖子，拉入怀中指向桥上的表演。桥上的人看不清楚，一人把着火把，那烧得通红的铁液顷刻朝上空拍打而出，只是那一下，红红的铁液飞向夜空，铁树开花一般，极其耀眼璀璨。

周遭观众连连喝彩，小孩也在惊呼雀跃。裴俞眸子倒映那喷洒的火花，后脑勺靠着胸膛，时不时感受那呼吸的起伏。

烟花绽放，游船上轻歌曼舞，也有着装潮流时尚的青年小伙弹着电吉他，敲着架子鼓，音乐激情四射，鼓动人群里的每个年轻人，在这个新年夜狂欢庆祝。

烟花落尽，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一丝火//药烟味，歌舞落毕，铁花散尽，波澜水面慢慢平息，那点点碎金也逐渐回归成圆。人潮在表演结束后仍未退去，似乎还有些留恋。

郊外的一时喧嚣静下来，坐在出租车里，裴俞懒懒垂头抵着车窗看不断倒退的路灯。

“困了吗？”

热热乎乎的手掌盖在裴俞垂在腿侧的手上。裴俞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原因，低低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还没有困。”

一旁的许植应声，手伸进从兜里摸手机，刚掏出来一半，就见裴俞脑袋扭过来，薄荷清香如冷风朝他抚来，“时间不晚，去夜市喝一杯？”

几乎是不需要思考的，许植利落掏出手机，摁亮屏幕，光线淌在少年脸庞，显得有些苍白。许植眼睫轻垂，藏不住心思般噙着笑，“你不怕喝醉发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