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俞眼眸暗了暗,不知在想什么。沉吟片会儿,终于还是开口:“李舒没察觉就先别告诉他。”
回去时,赵不贰再声郑重承诺会守口如瓶,并且三指并拢,对天发誓,声称没有做到就天打雷劈,八辈子找不到女朋友,孤独寂寞终老。
许植不明白裴俞跟赵不贰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们两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于是最后一节晚自习里传纸条给裴俞。
裴俞正捏着笔埋头看英文阅读,满是密密麻麻字母的视野陡然闯入团成一坨的白纸。
他不用想也知道抛纸者姓甚名谁。
裴俞余光瞥向右旁,随即扭头揉开纸团,在第一行字下面快速回复。然后重新搓成一团,接着快、准、狠——小纸团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精准降落到许植手腕边。
裴俞回得很诚实,一字不落。他想得比较开,在学校这个公共场合,纸包不住火,什么事都瞒不住,但凡有个一丁点风吹草动,秘密就传开了。却也不乏谨慎保守不外扬的,譬如赵不贰,虽然人大大咧咧,好在有江湖义气。
许植打开纸团看到答复时,明显愣了一下——他以为裴俞会将他们的关系烂在肚子里。
裴俞捕捉到许植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埋头继续做卷子,不经意抿嘴笑了笑。
之后的几个礼拜,他们照旧在汤婆婆家吃饭,然后两点一线回笑校,偶尔时间宽裕,还能嗨皮一阵。裴俞和许植的肢体接触不过分,旁人觉察不出来,只道两人关系匪浅。再亲密的举动也是趁着别人不在或是某个拐拐角角进行,顶多吻一会,缱绻一时。
赵不贰守信,什么也没说,当那天是平常,什么也没有发生。作为好兄弟,他并没有细细过问——再如何好的关系,就算知道兄弟的家庭、恋情、难堪这类,不需要去刨根问底,知道太多并非好事,这是别人的隐私,别人有权利选择开口抑或闷着。
不仅如此,他也怕自己万一哪天祸从口出了呢。
四个人就李舒一个人不知情——
“我总觉得很怪。”
课铃响了一阵,男女生稀稀拉拉交了周测语文卷子。苏梅刚刚出教室的下一秒,李舒提着凳子飞奔到赵不贰课桌边,一脸不解。
赵不贰正掏出篮球,手掌左右按压球面找漏气点,丝毫不受影响,似乎早已对李舒这话习以为常。他眼不抬地回应,“你看什么都很怪。”
李舒在此之前总捞着他表示谁谁谁很可疑,很奇怪,或是疑惑某件事很蹊跷。但他这种杞人忧天般的话从来没有得到过印证。
纯属闲的。
“哎呀是真的奇怪!”李舒先是嘁一声,拍着桌凑上前去,急切道,“最近我老是隐隐约约感觉我们四个人中间弥漫一股说不上来的诡谲,你懂吗?”
“唉唉唉,你想多了吧。”赵不贰这下是终于肯舍得把目光从篮球上移开了。他状作我懒得听你胡言乱语的表情,摆手:“梳子,你怕不是通宵打游戏把脑子整糊涂了吧。”
裴俞和许植提前交了卷去厕所,刚好在李舒找赵不贰的空隙回来。
李舒正百思不得其解你,随意扭头一望,后门两个少年逆着光一前一后进来,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
李舒光是看了一眼,脑子瞬间清明不少,赶紧给埋头继续拨弄篮球的人拍了两三下,生怕下一秒那一瞬而过的了然荡然无存,“我想起来了!”
他看着赵不贰抬起头,立马低声补道:“我知道诡异的地方在哪里了,咱裴哥跟老许!”
赵不贰脸色陡然变了,正欲反驳搪塞,谁知李舒看不懂他的表情,以为赵不贰根本不知情。“这些天我老觉得很怪,可又看不出来,你说,到底是什么很怪啊?”
李舒又宕机了,这种感觉特别像考试的时候做一道题,很眼熟,依稀记得做过,但就是想不起来,挠人得很。
“你们在聊什么?”裴俞抽了张纸巾擦手,往他们俩那探了探身。
赵不贰一听那声音,禁不住干咳两声,低头又开始捣鼓球了。
李舒不自然挠了挠后脑勺,支吾其词道:“呃、嗯——就是、就是那个,反正就是……”
裴俞看他的神色透出混乱,目光又在他和角落刷题的许植之间徘徊,顿时心里冒出一点猜测。
于是他转身丢纸巾,撂下一句,“没什么事我就先去眯一会了。”
裴俞绕到后排趴下睡了,赵不贰重新拾起头,觑一眼李舒,“别老疑神疑鬼的,我现在看你心里都有鬼。”
李舒:“?”
……
今年似乎热得比往年快,以前六月初伊始才骄阳似火起来,现在刚刚到四月中旬,各班便开始申请交电费开空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