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三条消息，前两条是连续发出来的。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

不过许植是在早上六点半才看见的——

少年眯眼瞪瞪，顶着鸡窝头对镜刷牙洗漱，微信聊天框是随手点进去的。

最底部的最新消息一冒出来，许植包一嘴的泡沫水险些喷出来。

4：06

小鱼男友：【老用冷水冲对身体不利……你成年之后……我点的火我灭。】

……操。

许植不知怎么的，感觉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大清早的，正在吃面包的李舒看见阳台外的人进了浴室，随即是稀里哗啦的水声，他依稀记得，昨晚许植是不是冲了澡？

今早怎么又冲？

他怎么不记得这人洁癖这么严重的？

……

裴俞上午回校，尖子班预选名单就是这个时候踩着他的后脚跟张贴在门厅。

不出意外，貌似也在情理中，十二班的两位霸王进了四班名单。

连下一个礼拜的雨天终于见晴，风和日丽，惠风和畅。苏梅今天的心情随了这天气，一拿到名单，那眉眼柔顺，嘴角就没有下来过。爱屋及乌，连带班里那些不安分的同学的态度都不自觉放软。

反倒让一众学生浑身不自在，私下偷偷嘀咕，怀疑老苏是不是被换了个人。

还有人开玩笑说要请个高人来看看，差点把苏梅刚树立起来的慈师人设打回原形。

名单上的人有四十八小时考虑时间。裴俞并不急，打算再观望一天。

钱不凡愈近高考，纵使胡闹玩乐，不学无术，线下还是被家里严父严母软禁起来补课，只有偶尔偷偷摸摸碰手机。

钱不凡有一次跟他鞭挞，只有两个词概括：暗无天日，窒息恐怖。

最近他英语有点起色，玩手机的时间宽裕不少。

倒是可以每周和裴俞聊上一聊，吐槽的、诉苦的、八卦的、关心的。

裴俞没有向他透露自己成绩的事情。

裴温和钱家常接触，他担心钱不凡会忍不住向裴温拐弯抹角地告知。

并不是钱不凡有多不仁义，相反，钱不凡很仗义，重兄弟情。裴俞的事情他一直明白，也知道姓裴的继子有多让人讨厌。所以他可能会在得知这件事情后告诉裴温。

钱不凡比谁都希望他过得好。

眼下裴乐的学业一帆风顺，裴温有偏向裴乐的趋势，如果他的事被裴温知晓，或许，裴俞会好过很多，父子关系会缓和不少。

这是钱不凡所想的。

但裴俞认为没必要。

没必要用成绩换取父亲的关爱和财产。

让它慢慢发生，慢慢扩散，自然而然。

他不图，不图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

丁浏比苏梅更先找到裴俞和许植。

目的明确，“俞哥许哥，你们想不想转班？”

下午课间，丁浏坐在裴俞前桌的位置，单指扶了扶眼镜，凑前去问。

许植想了想，还是没觉得有什么好考虑的，无所谓道：“我还好吧，看小鱼怎么选。”

丁浏疑惑地啊了一声：“你们两个怎么干什么都要一块，孪生兄弟啊？”

许植竖根食指左右晃动，“错，比兄弟还亲。”

裴俞做英语选择奇快，没一会便翻了一面，静听班长的问话，随手撂笔，将卷子压在笔下，掀起眼皮轻快回答：“不怎么考虑。”

他顿了顿，看看丁浏不解的眼神，补充道，“怎样的环境不影响学习进度，所以我觉得转不转班是随便的决定。”

轻描淡写的一段解释，丁浏眉头舒展了，但是他受到了小打击：“随便？”

“我可以说你们凡尔赛吗？”

丁浏的成绩处于中游水平，能保持不掉就不错了。进尖子班是他高中的终极幻想，如今他的目标成了裴俞口中轻飘飘的“随便”二字。

就算裴俞两人放弃名额，往后延两位，也轮不上他。此刻老班长心中莫名有点小酸涩。

不过很快，这点心酸被消化了。

丁浏瞥向裴俞桌前摊开的英语试卷，劝导着，“我们班还是很希望你们两个能去好班学习，高考是人生很重要的事。我们班虽然没有纯坏人，但是大家都爱玩，学习氛围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混乱。”

“咱老苏也想你们去四班，咱班里出两位黑马是神一般存在了，老苏也想留着你们，但也不能耽误你们未来。”

丁浏越说到后面，语气不自觉地放缓，略带沉重悲伤的不舍，“虽然四班臭名昭著，不过这烂名是挂在那些学生头上的。四班资源更好，老师教的东西也更多。你们两个要是去到四班，在高考拿下好分数，我们不得高兴死。”

裴俞和许植懂他的心情。

高考得利，就像村里出了唯一一个大学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