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毕竟百年来都是以妖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并不懂人性的复杂,也从没有人教导过他。所以他遇到绝大多数事,想当然都会先使用武力作为问题的解决方式。
他的性格直白简单、爱憎分明、绝不会虚与委蛇。他既然对她爱如掌中明珠,便会理所当然地憎恨所有曾对她抱有恶意的人。
她无比感激他保护她的心意,所以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沾染上人类的鲜血。
“梁蕴。”她看着尤晋,对梁蕴说,“将他的伤势愈合吧。”
梁蕴动了动唇,想要开口说句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面无表情却顺从地抬起了手。
不消片刻,地上的血人便恢复如初,就像曾经没有受到过任何狂风骤雨般暴虐的伤害。
尤晋很快苏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余梦菱和梁蕴,立刻条件反射地惨叫了一声,疯了一般往身后的沙发躲去。
他边躲边抱着脑袋歇斯底里地大喊:“别杀我,别杀我,求你,求你……”
等他躲到沙发的角落时,余梦菱神色平静地开了口:“没有人会杀你。”
听到她的声音,尤晋才仿佛大梦初醒,他颤抖着手,仓惶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全身,发现那些伤口竟然都消失了。
只有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物可以证明那些伤害确实真实地发生过,只是现在没有了。
所有的伤痕和鲜血都没有了。
然后他目瞪口呆地抬起头,对上她的脸庞,张了张嘴:“……余梦菱?”
余梦菱:“嗯,是我。”
尤晋摇了摇头,满脸写着不敢置信:“怎么会是你!?那这个大明星……不,这个恶心的妖怪,他是你的……?”
听到“恶心的妖怪”那几个字,余梦菱的眉角动了动。
她身旁的梁蕴敛了下眼眸,还没有动手指,就被她轻轻地扣住了手。
余梦菱侧过头,温柔地揉了揉他的手指指尖算作抚慰,随后转头便抬步朝尤晋走了过去。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然后半蹲下来。
余梦菱的个子不算很高,身上也没有梁蕴那种与生俱来的强硬和杀气。而且她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类,按理来说没有办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他曾经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别说动手了,她甚至都鲜少会和人发生口角。
尤晋咽了口口水,一边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一边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仿佛想和沙发融为一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孩很陌生——和他之前所认识的那个、他心里软弱无能的软柿子好像不太一样。
下一秒,他就看见余梦菱冲他的脸庞抬起了手。
“啪”的第一声。
她给了他的左脸一记响亮的耳光。
尤晋大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又照着他的右脸来了一记耳光。
“啪”的第二声。
她抽完这两巴掌,收回了手,看着他的眼睛不徐不缓地说:“梁蕴是我的爱人。”
“刚刚的第一巴掌,是因为你说我的爱人是个恶心的妖怪。在我看来,无论他是人是妖,他都比你好上千万倍,你这张嘴都根本不配提起他的名字。”
“刚刚的第二巴掌,是为了还你曾经对我的羞辱和欺骗。”
说完这两句话,她就站了起来。
“我没有让我的爱人杀了你,不是因为我仁慈,而是因为你不值得他脏了他的手。你就算是以死谢罪也不配得到我的尊重和原谅,毕竟我要你这条贱命何用?”
“所以,活下去吧,像你这样的烂人,应该睁着眼睛活活在这个世界上腐烂。”
始终站在身后看着他们的梁蕴这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然后,他转过脸,微微抬起了手指,屋门就自动打开了。
“进来吧。”他冲着门的方向说,“看戏看这么久还没看够呢?”
几秒后,陆硝、鸟妖理理还有一个长相俊秀的年轻男人一同进来了。
鸟妖蜷缩在年轻男人的脖颈处瑟瑟发抖,它头也不抬,假装自己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围脖。
陆硝则牵着年轻男人的手,他的领口敞开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平日里没见过的慵懒和惬意的气息。
“我对菱菱有些刮目相看。”他走到梁蕴身边,意味深长地说,“我没想到原来她是这一卦的姑娘。”
“我一点都不意外。”梁蕴望着余梦菱的背影,目光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她可是我的女人。”
能与他相爱,接受他、包容他、甚至教导他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拥有温柔和善良这两种特质?
她的内心必然充满着谁都无法抵挡的强大以及蓬勃的能量。
“是是是。”陆硝耸了耸肩,“毕竟可是能和妖界至尊连做三天三夜还健在的姑娘。”
梁蕴轻轻用脚踹了他一下:“消除那孬种的记忆,顺便给他留个离别礼物。”
陆硝:“什么礼物?”
梁蕴不假思索:“让他这辈子都没法对着女人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