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地感知到,孟祁夕始终落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一踏进别墅院落,她直接反手带上了铁门。
孟祁夕停在门外,望着正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的人,不徐不缓地在她的身后开口道:“我定了草莓蛋糕,十五分钟后就会送到这儿。”
最爱吃草莓的蒲仪辰:“噢。”
“蛋糕分量不小,叔叔阿姨和忆绍他们今天都不在家,你一个人怕是吃不完。”
“吃不完我就放冰箱,等明天再吃。”
“所以,我这个出钱买蛋糕的人,连一口都吃不上?”
……
蒲仪辰终于在玄关刹住脚步,没好气地转过了头。
男人就静静地立在铁门外看向她,容貌俊朗夺目。她干扯了扯嘴角:“你是没吃过蛋糕吗?都说是买给我的,你还非要分走一点?”
“说来奇怪,我今天格外想吃蛋糕。”孟祁夕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么敢问橙橙公主,愿意施舍一口吗?”
一听他唤出这个称呼,蒲仪辰的心禁不住轻颤了颤。
平日里,大多数时候,大多数关系较为亲密的人,都会唤她辰辰,或者仪辰。组织里的人敬佩她,则会客气官方地称呼她为喀耳刻,或者像贺洹那样唤她小女巫。
可世间只有孟祁夕一人,会叫她橙橙公主。
她小时候格外爱吃橙子,又因为名字里有近似的读音,所以某一日,孟祁夕带着尚且年幼的她去公园玩的时候,他一边给她剥橙子,一边笑着逗她:“那么爱吃橙子,又叫仪辰,那我以后就叫你橙橙好不好?”
蒲仪辰从小就被蒲斯沅捧在手心里宠着,当年的她还和其他小女孩一样怀揣着公主梦,当下便反驳:“我要当公主!那就橙橙公主吧!”
孟祁夕应声:“遵命,橙橙公主。”
一晃那么多年过去,只有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便会如儿时那样,如此亲昵地唤她。
她完全扛不住这个称呼,更扛不住他用这样温柔磁性的嗓音念出来。
孟祁夕虽然待谁都周到得体,可却绝不是中央空调,她从没见过他用这种语调和声音对待过其他女孩子。
她明明知道,对他来说,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可却还是总会因为他拉扯的态度而患得患失。
就像此刻,他仅凭三言两语,一支棉花糖和一只草莓蛋糕就能将她哄得心花怒放;可一旦触碰恋人之间最亲密的界限,他却又克制谨慎、退避三舍。
倘若一个男人真的很爱慕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对她没有半分渴求和欲.望?
除非这个男人对这个女孩怀抱着的感情,实在是被兄妹情谊的“阴影”笼罩得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无法判定,这究竟是经年累月的亲密相处滋生出来的错觉,还是滚烫真切、带着占有欲的爱恋。
蒲仪辰在玄关和他僵持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可她却并没有关上房门。
十五分钟过去,她又准时从屋里走出来,绷着一张脸、不发一言地将门外提着刚送来的草莓蛋糕的男人放了进来。
蒲家对于孟祁夕来说,就相当于他的第二个家,他对这个家的所有一切陈设,都熟悉得仿佛是在自己家。
蒲仪辰放他进门以后就没有搭理过他,她上去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自顾自地回到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
尽管她没有跟孟祁夕有任何的对话和眼神交流,可她的听觉过于灵敏,清清楚楚地听见他在厨房给她切蛋糕,还给她煎了一份鸡蛋卷当夜宵。
安安静静的客厅里,女巫大人面无表情地坐着,和在空气中漫开的鸡蛋卷与草莓蛋糕的香甜味道抵死抗争。
就在她忍无可忍,打算起身回楼上时,她忽然听到他的脚步声朝沙发这边移动过来了。
她猜想,他应该是带着草莓蛋糕和鸡蛋卷,过来负荆请罪。
蒲仪辰实在是嘴馋得厉害,她没有回头,径直朝沙发后方伸出一只手:“给我。”
孟祁夕低沉柔和的嗓音响起:“给你什么?”
“蛋糕啊。”她的语气不怎么好,刺人得厉害,“你还能拿出什么别的东西来?”
下一瞬,她忽然感觉到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从后方探过来,轻轻地托住了她的下巴。
就在她愣神的那两秒钟的间隙里,孟祁夕的手掌抵着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推,迫使她朝后方的自己仰起头。
“我给这个,橙橙公主想要么?”
说话的间隙,他低垂下眼帘,而后就维持着这样他站在沙发后、她仰着头的姿势,俯身低下头去和她接吻。
唇齿相触之间,蒲仪辰咬到了一嘴草莓蛋糕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