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入宫的这一晚,沈璋翻了方棠的牌子。
沈璋进方棠的长宁殿时,正碰到掌事宫女含芳给方棠端药,“把药给我吧。”
沈璋让方棠躺好,给她喂药,“皇后给你塞人了?”
方棠喝了两口,还是不习惯这种亲密,伸出左手将药碗从沈璋手里端过一饮而尽,轻轻摇头道:“含芳是太后给她的,应该只是趁新人入宫的机会清除异己。”
沈璋眼中闪过一丝幽暗,他接过空碗,顺势握住方棠的手,带着一份不容拒绝的力道,“我寻个由头替你打发她,再让内务府选个干净的人送过来。”
“何必这样大动干戈,你让人把她在外面的家人照顾好,她自然就是你的人了。”方棠没有再拒绝沈璋,她虽有从前的功底在,但把左手练到和右手一样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这种事早晚都是免不了的。
方棠主动抚上沈璋的脸,望着他失神的眼睛,轻唤道:“元初。”
“好,听你的。”沈璋声音沙哑,眼神越发幽深,“都下去。”
宫人们低着头快速退出,悄无声息将门带拢。
方棠看了一眼宫门,手从沈璋的脸颊移至他后颈,轻轻用力一带,一个翻身便将沈璋压在了身下,“闭眼。”
沈璋好似已经无法思考,他乖乖将眼睛闭上,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柔和,全然一副望君采撷的姿态。
方棠轻轻碰了碰沈璋的唇,低声道:“苦么?”
“……不苦……唔……甜的……”
沈璋的声音又腻又颤,方棠心中好笑,明明她才是那个没吃过猪肉的人,怎么这个三宫六院、身经百战的人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第二天没有早朝,沈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时发现方棠不在,“来人,贵妃呢?”
门外候着的来福立刻推门进来,“陛下,贵妃娘娘一早就去演武场了,要让人去请娘娘回来吗?”
沈璋闻言有些不悦,但毕竟昨夜觉睡得好,总归还是开心的,“算了,不要打扰她。你让人把早膳送过去,告诉她我晚上再来看她,去乾清宫吧。”
人心不如水,平地起波澜。一连数月,以往十天中只有两天会招人侍寝的沈璋除初一十五必须要去皇后宫中外,夜夜都来长宁宫。一时间,宫中关于方棠专宠的议论甚嚣尘上。好在方棠天天长宁宫和演武场两点一线,这些声音并未得进她的耳朵。
方棠有心避世,但盛宠之下,只会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在沈璋又一次夜宿长宁宫后,谢太后传唤方棠了。
这是方棠第一次见谢婉,这位从前的谢贵妃,如今的谢太后。
方棠:“臣妾给太后请安。”
上次她来这里谢恩,谢太后称病未出,只令宫人传训。这次隔着珠帘,方棠终于看见了这个凭一己之力将家族带至顶峰的女人。她毫无疑问是美的,身形高挑、皮肤白皙,一如众多养尊处优的贵族女子,但吸引方棠目光的,确是她那遮不住的白发。
一个曾经一度宠冠后宫的女人,竟然在四十出头的年纪白了一半的头发!
宫人挑开珠帘,谢婉走到方棠面前,“头抬起来。”
方棠顺从将头抬起,谢婉端详片刻,淡淡道:“不及皇后十分之一。”
说完谢婉转身落座,“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过来吗?”
方棠跪在地上回话:“臣妾不知。”
谢婉看向方棠腹部,目光带着怜悯,“我问了给你请脉的太医,方棠,你不能生育。”
原来是这件事,方棠面色平静道:“是,臣妾在塞北时曾多次冻伤,军医说过以后会子嗣艰难。”
“你知道?”谢婉惊讶,这次看向方棠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厌恶,“陛下知道吗?”
给方棠请脉的太医是沈璋安排的,方棠的身体情况沈璋只怕比方棠自己都熟悉,所以谢婉问的不是沈璋知不知道方棠不能生,而是他知不知道方棠知道自己不能生。
方棠道:“太后既然已经问过太医,肯定知道陛下特意让太医不许告诉臣妾此事。”所以沈璋自然不知道她早已知晓自己生育困难之事。
无耻!谢婉怒极,她闭了闭眼,冷笑道:“倒是有持无恐。”
“臣妾不敢。”
方棠没有松口,谢婉只能去找沈璋,方棠不知道谢婉是怎么和沈璋说的,但当天晚上沈璋翻的是淑妃的牌子。
方棠从马场回来,桌上摆满了金簪玉镯、珍珠锦缎,含芳道:“娘娘,这些都是陛下让人送过来的。”
方棠对赏赐不感兴趣,她径直走向餐桌,见饭菜明显比以往备的少,随口道:“他今晚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