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宋嶙扭头去付钱,祁缘就在原地乖乖等着。她知道,以前他就想尽办法不让她付钱,这下他就更不可能让她付了,她就算跟过去拉扯一番,最后也只是徒劳。
宋嶙把找回的钱卷成捆儿塞她口袋里,手搭她肩上,问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祁缘指了下楼上:“上面有手工DIY。”
宋嶙没听过:“什么?”
“就是画石膏娃娃。”
“画画啊?这我可在行。走呗,上去看看。”
这地方人流量很大,来的顾客基本都是情侣,只有个别的是家长带着小孩来玩的。宋嶙逛着逛着嗤笑出声:“我发现你好像跟那个小孩儿一样高。”
祁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小孩儿还不会走路呢,在学步车上坐着啃手指,口水流了一下巴。她睨了他一眼,没理,过去挑娃娃。
她最后选了一个玉桂狗的。
摆在架子的最上面,她踮脚都够不到,结果宋嶙胳膊微微一抬就拿下来了。祁缘拿在手上,见他还在挑,问:“你不和我画一个吗?”
“一人一个,到时候你收着我的,我把你画的带走。”
“行。”她觉得他这个想法很不错。
宋嶙在柜子前千挑万选,最后选了个皮卡丘的,祁缘点头:“我还挺喜欢皮卡丘的,你要画好一点。”
“那肯定,给你的东西保准让你眼前一亮。”
宋嶙过去付钱,转头拿回来两条围裙,让祁缘帮他系上,自己则在一边撸胳膊挽袖子调颜料,看上去好大的阵仗。
她再次叮嘱:“一定要画好看一点,颜料也要刷均匀。”
“好好好,都听你的。”
祁缘这下放心了,扭头过去翻图册,对着图片一遍一遍试色,等到最后颜色大差不差了她才开始往上画。
她这个还蛮好画的,就白色和天蓝色,脚丫那里再添点淡粉色。祁缘一边画一边吹,白玉和她男朋友先前过来化过,她说这样上色均匀。可能是颜色太浅的原因,画到最后怎么看怎么单调,她就又开始调别的颜色,想在耳朵那里搞个渐变色。
祁缘磨蹭了好一阵才收手,她调了四种淡色的颜料,乍眼一看都挺好看的,她一时有点儿选不出来,就想问问宋嶙的想法。结果她一扭头发现他都快画完了,手边的调色盘弄的黑乎乎的,抹的哪里都是。
她这才注意到他画的皮卡丘都不是黄色的。
祁缘惊呼:“你干嘛呢?”
宋嶙听见,手上一顿:“我干嘛了?”
她上去把娃娃扳过来,看到正脸时天都塌了。
她现在又气又想笑:“你在皮卡丘的模型上画牛爷爷?”
宋嶙狂喜:“你居然认出来了?你小时候也爱看大耳朵图图吗?”
“……”祁缘后悔答应他说的那个想法了,这娃娃她要是拿回去了,她们宿舍那几个指不定怎么笑话她。
她咽了口唾沫,跟他商量:“要不咱俩还是别换了吧?”
宋嶙一听,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作品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他拿着娃娃在她眼前晃,祁缘苦笑道:“我怕拿回去摆在宿舍会做噩梦啊。”
宋嶙对此避而不答,脸转过去继续画:“反正你必须拿回去,这可是我呕心沥血才画出来的作品,你要懂得宝贝它。”
“……”他估计是对“呕心沥血”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半小时后,两人的成果摆在那里,一个是可爱又乖巧的玉桂狗,一个是凶神恶煞的牛爷爷。祁缘怎么看怎么想笑,最后甚至笑的抬不起头。
“我都不知道你在笑什么。”宋嶙难得高冷一回,倒显得祁缘像个傻子。
祁缘用手扇风,她眼泪都笑出来了:“我真受不了了,笑死我了。”
“没品。”宋嶙边说边把娃娃放进盒子里,他把祁缘做的自己收好,又把他做的强塞给祁缘,十分自信地说:“你就放心好了,你舍友看见了还得夸你男朋友动手能力强呢。”
祁缘哼笑出声:“希望吧。”
……
人越思念一个人,就会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幻想见到他时的场景,脑补出一个自己满意的画面,困到深处时,再带着这份感情入睡。
当你见到他了,又在担心时光飞逝,想起以前数着日子煎熬度过的那些天,埋怨现在为什么不能过的慢一点。
分别时,心是疼的,鼻子是酸的。
宋嶙的航班在晚上九点。
冬季这个时间已经夜色浓重了,宋嶙怕祁缘回去不安全就不想让她送,可她坚持要去,他推都推不走。
她也不是不知道,离开是必定的,拖着只会更难受,但只要一想到他还在这个城市,她就不想浪费这可以见面的每一分每一秒。
拖到最后,来往的人群渐渐稀少,祁缘松开抓着他的手,说:“你进去吧。”
宋嶙回头看了一眼,大手抚在她脸上,捏了捏:“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别忘了回宿舍以后给我报个平安。”
“嗯。”女孩的声音平静又破碎。
听得他心疼。
没办法,他不是无所不能,世上有太多事都做不到两全其美,他帮不到她。
宋嶙退着往后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视线变得模糊。
他朝她挥手,做最后的告别。
祁缘也挥手回应着,表面笑着,内心又偷偷给自己灌输思想:再有两个月就是寒假了,他们就又能见面了。
再挺一挺就过去了。
如果几个月她都克服不了,那他入伍那天,她又该如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