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特别冷,祁缘想去打假期工赚点钱,可宋健和宋嶙坚持不同意,她这个想法也就只好作罢。
百无聊赖之际,祁缘发现手机里有那种网上兼职,她翻了翻,最后决定写征文然后投稿。
祁缘一直以来成绩都很好,写作水平也高,写了几篇发到网上反响都挺不错,后来直接被一个编辑签上,除了按阅读量结算的工资,每个月还可以多拿两千元的底薪。
这无非解决了当下的经济压力。
祁缘工作时宋嶙一直在她身边陪着,时间长了他也能给到一些比较实用的建议,结工资他也不要,钱全部打到了祁缘的卡里,一并存进去的还有他的钱。
祁缘顿住,宋嶙说:“我攒不住钱,你帮我存着,留着以后娶你当彩礼用。”
“哦。”祁缘应了声,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
明明他最知道省钱了。
寒假不知不觉到了尾声。
这一次是医大先开学,宋嶙帮祁缘拖着行李箱,一直护送到女生宿舍楼下。他把那阵买好的胃药一并塞她怀里,郁闷地说:“不舒服了就吃点,要是还是不见效就去医院看一下,别硬挺。”
祁缘看着他像个老父亲一样操心,她笑笑:“没事的,应该就是凉到了,每次往身上贴点热乎的东西就会好很多,你别担心。”
总说没事,宋嶙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前段时间他不放心,想拉她去医院,结果祁缘死活不去,像个倔驴一样。但她平时还是挺活泼的,看她那表情也感觉没什么大问题。
宋嶙注视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叹了口气:“胃不好早饭就必须要吃,喝点小米粥什么的,养胃。如果一直不见好,还是难受的话你就必须得跟我说,要是连我都瞒着的话,看我知道了怎么收拾你。”
“知道啦,我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你的。”
祁缘晃着他的手说,每次疼了敷一下热水袋就好了,不是凉到了还能是什么。
而且也不是天天都疼。
然而这种情况一直断断续续持续到了大四实习。祁缘在一家大医院学习,由一个女主任带她,名叫姜雨,人挺好,说话也和和气气的。
她大学没缺过课,成绩一直是前几名,做事态度积极认真,姜雨给病人检查身体的时候她一直跟在身后听着,问的问题也都能对答如流。姜雨满意地笑笑,没过多久就开始指导她上手操作了。
跟在后面看和上手是不一样的,祁缘刚拿着仪器的时候有些紧张,迟迟不敢下手。老人也挺和善,知道她是过来实习的还用温柔的语气安抚她:“没事儿,小姑娘,你就放心大胆的往里插就行,我这一把年纪的人了,就算疼点儿也没啥事儿,别有心理压力。”
祁缘对老人笑了笑,可越是面对这种病人,她就越怕弄疼他。
“总有一天你要独立上手的,而且现在还有老师在你身边呢,所以你别紧张,太紧张了反而会出错。”姜雨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给予她勇气与肯定。
“好。”
祁缘做好心里建设后把无菌巾铺在老人口部旁边,又拿了个弯盘用来承接病人的唾液以及呕吐物。接下来就是操作了,她小心翼翼地把胃镜放进老人的口腔,然后缓慢地顺着喉咙往更深处插入。
胃镜末端有摄像头,祁缘可以通过监视器上的实时图像来观察到老人的胃部情况。
姜雨也跟着看,但也只是看看,没有丝毫要发表意见的意思。
“胃粘膜有点发红,有轻度水肿和充血,”祁缘说,眼珠转了转:“这里有处出血点,考虑是慢性浅表性胃炎。”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目的是为了确保自己诊断的结果是正确的。后来祁缘自认为没问题了,扭头看向姜雨,老师的表情很满意,看样子她做的还不错。
她把胃镜一点一点抽出来,老人缓了缓,那股恶心劲儿也慢慢跟着消散了。
“真的就只是胃炎吗?我这胃总难受,就是那种隐痛,然后还一整就啥也不想吃,我都寻思自己得什么大病了呢。”
老人坐起来,一边穿外套一边说。
祁缘发现他和自己的症状还蛮相似的。
姜雨笑了声:“老人家,啥事不能想的那么绝对,小病和大病之间隔了不知道有多远呢,你看这结果不是挺好吗?回去吃饭别吃刺激性的东西,吃点易消化的,生活作息再规律点,慢慢就调整过来了。”
听完老人也笑了,长舒一口气:“哎呀,确实是我太焦虑了,这回知道自己没事儿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地了。”
说着,他扭头,冲祁缘竖了个大拇指:“还有这个小医生,说她是实习医生我还真不信,她做的比我之前找那个大夫不知道要好多少倍,除了做胃镜那点本能反应,我还真没什么难受的地方。真是谢谢你了。”
祁缘突然被鼓励,她反倒还有点不知所措了:“还得是您信任我我才能心无旁骛地做好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您的配合好。”
“哈哈哈哈哈,大夫,这小医生可得好好培养啊,以后要是还不舒服我可还得过来找她。”
姜雨扬唇:“是,这可是我的得意门生呢,她将来肯定比我这个当老师的还强百套。”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都是夸祁缘的话,她原本还怕自己手生做不好,这下终于有点信心了。
姜雨把老人送走后,后面的一连几个病人都是祁缘做的,没人说她技术不好,也没人觉得她是实习医生就另眼相待。今天的运气不错,没有一个人得了那个治不好的病,每个人都是开开心心出去的。
祁缘目送最后一个病人出去,她今天脸上一直都是挂着笑的。
她开心,开心自己是一个有价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