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止瞻元帅心里清楚,女王的基因污染几乎折断了人类最大的退路,干细胞技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完成迭代的突破。前线在流血,战士们在异化,而元老院还在为预算吵得不可开交。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必须铲除女王,从源头上斩断污染。于是,他启动了信标计划。”
“您说过,信号,作标,女王意识,但信标究竟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戈元帅所说的信标究竟是什么,林氏医疗被戈元帅密令追踪,信标仅仅在最后剿灭女王时短暂出现了一瞬,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它。”
“那说明,戈元帅当时至少已经接触到信标了,为什么没有传下来?”沈知寒沉吟。
“当时我重伤暂退战场,等我从医疗仓里醒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秦康铭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里是沉甸甸的自责,
“许多军部高级将领都折损在那场战斗里,人类那代最优秀的人,几乎被这场战争折损殆尽。就算是没有死的,也逃不过贵族夺权时的暗杀,或者和诸葛静一样,选择去偏远地带,等死。”
他睁开眼,看着沈知寒,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悔。
“是我们,把信标弄丢了。”
沈知寒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道:“不,现在想来,或许也是戈元帅的选择。信标这样能左右人类未来的权柄,落在一个人手里,不管这个人如何值得信任,戈元帅似乎都无法放心。”
秦康铭怔住了,随即苦笑一声:“你倒是会替我们找理由。”
“是理解,一个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全人类未来的人,不会把同样分量的权柄,轻易交到另一个人手上。哪怕那个人是他最信任的战友。”
“人是会变的,父亲。”沈知寒垂下眼。
秦康铭不说话了,只是沉默地看着茶杯里已经凉透的茶水,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对啊,人是会变......”
“变你个大头鬼啊!聊完没!我找沈知寒有事!”
“哐当!”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秦锐在震天响中霸气登场,在秦康铭气急败坏摔出茶杯的瞬间,非常帅气地一伸手,稳稳接住,随手把茶杯往沈知寒面前一放。
“锐锐?”沈知寒看着怒气冲冲走进来的秦锐,还没来得及从方才沉重的谈话氛围中抽离,就被秦锐一把薅住手腕,直接被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老头子,人我先带走了,你那点老黄历回头翻!”秦锐头也不回地冲秦康铭丢下一句,拉着沈知寒就往外走。
“混账小子!滚蛋!”秦康铭怒吼。
秦锐把沈知寒往沙发上一按,自己紧挨着坐下,一只手还牢牢搭在沈知寒肩膀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湛明熙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沈知寒面前,摘下眼镜,看着沈知寒的眼睛,神色是少见的严肃与认真。
“小寒,我就直说了,条件允许的话,我可能需要为你进行一次心脏的置换手术。”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原因?”沈知寒平静地问。
“你的心脏是12代干细胞构建的,存在空白基因序列,你之前接触过紫雾,如果后续再接触到恩赐......小寒,我实在是不放心。”
“好,我明白了,手术的安排,听湛爸爸的。”沈知寒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依旧平稳。
秦锐握着沈知寒肩膀的手紧了紧,沈知寒感受到了肩上突然加重的力道,抬起手,在秦锐紧绷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怎么了?小锐不放心爸爸的手艺?”湛明熙眯着眼睛,笑呵呵地试图缓和气氛,“我可是首席医疗官哦,不用担心啦。”
“嗯,我相信爸爸。”秦锐点了点头。
秦锐这次没让沈知寒开车,一言不发地启动了引擎,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他脸上划过,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沈知寒坐在副驾驶,感受到秦锐的情绪,偏过头看他:“锐锐?”
“嗯。”秦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沈知寒伸出手,覆在秦锐紧握方向盘的手背上,微凉的指尖贴着他滚烫的手背:“别这样,只是置换手术,湛爸爸做过很多次了,风险很低。”
秦锐并不回答,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秦锐忽然把车靠边停了,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沈知寒。
“沈知寒,你别怕,我陪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