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林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额间的暗纹在渐渐消退。
“小棠……小棠!”
梨花树下,小棠的残魂静静伫立,一如当初和裴长林初见那般,鲜活灵动。
沈如枝注意到,小棠的身形变得比幻境中高挑了些,面容也更显成熟,正是白天她和司竹珩所见的模样。。
裴长林迅速上前,轻轻佣住小棠,颤声道:“小棠,都怪我,我没赶回来救你,我……”
“傻阿林,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呢?”小棠温柔道,她指尖轻抚过裴长林的额头:“我的阿林,不应该是十恶不赦的魔。”
“小棠,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只想为你报仇……”裴长林的脸埋在小棠的肩头,哭得像一个孩子。
“好啦,阿林,别难过啦!”小棠抹了抹裴长林的头。
“小棠,别走好不好,我……”
“啧啧啧,还真是对苦命鸳鸯啊!”苏容与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站在一旁一副欣赏好戏的表情,他的身边还跟着周从珏。
“苏容与!”裴长林转过身,望着那狐狸,咬牙切齿道。
“真是想不到,裴长觉的弟弟竟是个痴情种。”苏容与笑了笑。
“苏容与,你到底想干什么。”裴长林冷冷道。
“干什么,当然是来接我的好兄长回家啊!”苏容与目光转至沈如枝身上。
沈如枝向后退了一步,捂住自己的布袋:“你,休想!”
“沈姑娘,这蛇妖不是威胁过你吗,你这么护着他作甚?来,把他交给我,从此你就自由了。”苏容与蛊惑道。
“沈姑娘,快捂住耳朵,他在迷惑你!”裴长林回过头对着沈如枝吼了一句。
沈如枝赶忙捂好自己的耳朵。
“哼,碍事。”苏容与冷哼一声,他朝自己身边站着的人,递了个眼神,“该怎么做,你知道的吧。”
“是,恩主。”周从珏微微颔首他提剑走上前,“呵,妖孽,受死吧!”
眨眼间,几道凌厉的剑气朝沈如枝他们袭来,但都被小棠一道道还了回去。
“兴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掌握冷香凝的诀窍啊!”小棠脆声道,她唇角微微上扬,“用的还是这么烂!”
小棠从发间取出铃铛,化为长剑,回过头轻笑一声:“阿林,枝枝,让我再保护你们一次吧。”
“不要!小棠!”沈如枝裴长林异口同声道。
小棠翻腾跳跃,手中的两柄利剑,轻巧且迅速的地挥动着,剑影重重,一道道剑气至扑向周,苏二人。
“妖孽,该死的是你们!”小棠喝道。
兴德挡不住这潮涌般的剑气,被逼得酿跄后退了几步,他的身体和手上出现了大小不一的伤痕。
“恩主该怎么办!”
“真是废物……”苏容与眸底闪过一丝狠厉,“呵,残魂都如此厉害,看来尊主当年设局除了你,还真是做对了。”
苏容与的竹笛在他手中倏然变长,他一个闪身来到小棠面前,刚想给她迎头一击,却见小棠闪至他身后,在他背后轻轻一点。
不远处梨树发出一道道晃眼的白光,那写光汇聚成一把利刃,朝苏容与劈来。
“可恶!死了也不安生!”苏容与恨恨道,“耗尽你在此地残存的灵力,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转世为人了!”
“那又如何,能护住我爱的人,比你们这群无情无义的家伙,我已好上千倍万倍!”小棠正声道。
苏容予被朝他劈来的一剑劈得跪坐在地,她捂着心口,不屑道:“可惜了你这么做,也只能让我暂时受伤,等我恢复后,我有千万种法子杀了裴长林。”
“那你今天就别想离开这!”小棠拖着残破的身躯,剑尖直指狐妖。
小棠身后,只见兴德反手捻出一道符箓,沈如枝见状,抬剑挥出一道剑气,却被兴德信手截断,那符箓已至小棠身上。
小棠瞳孔放大,瞬间跪坐在地。
“再会了,沈姑娘!”苏容与勾唇道,而后他和兴德飞身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裴长林扑向小棠,将她抱在怀里,他指尖轻抚过小棠的脸颊,为她轻柔的整理好散在额间的碎发。
“从前我是修士,最喜欢用这符箓,可现在最怕的却是这它……”小棠倒在裴长林怀里,一滴泪自她眼角划过,“好在是护住你们了……阿林,要好好活下去啊。”
小棠话音未落,身体却渐渐消散,飘散于空中,而那满树盛开的梨花瞬间枯萎,只余一棵枯树,独自立于风中。
自此世间再无小棠……
裴长林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眼眶微红。
沈如枝站在一旁,眼中泛起泪光,永生永世,不再为人……
为什么?为什么小棠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沈如枝呆呆地看着那枯树。
“沈姑娘,替我照顾好尊上。”裴长林缓缓道。
“你要去哪?”沈如枝回过头,问道。
“去找兴德,报仇。”裴长林愤愤道。
“可你现在妖力弱成这样……难道你还要做魔吗?”沈如枝蹙眉道。
“不会的。”裴长林摇了摇头,“不会再做魔了,柒佰山有灵草可以让我恢复几成妖力,我去寻来吃下,便可为小棠报仇了。”
“可那苏容与如此强大……”沈如枝犹豫道。
“若真到那时,沈姑娘可愿帮我?”裴长林问到期。
沈如枝用力地点了点头:“愿意,自是愿意的!”
“那我先谢过沈姑娘了。”裴长林眼中透出淡淡地忧伤,“对了,沈姑娘,画水镇上的那些人是我杀的,我知我罪孽深重,待我报完仇,我自会自裁谢罪,但万剑宗的人并非是我所杀。”
“嗯……我知道,杀周从珏的是牧霄吧,对自己座下的弟子都如此残忍,当真是连畜牲都不如。”沈如枝斥道。
“沈姑娘。”裴长林站起身,微微扬唇,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再相见时,可莫要再如今日这般……修为不济了,竟连我这种小妖都无法反抗,下次好歹,也得让我刮目相看才是。”
“我……”沈如枝话还没说出口,裴长林便化作狼形,消失在密林之中。
“阿枝,阿枝!”
沈如枝扭头看到朝她跑来的江临川。
“阿枝,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刚刚看到这里有白光,发生什么事了?”江临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