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有鱼不得不装模作样地福了福身,然后拔腿就想撤退,却被东方不白用一柄折扇拦住了去路:“急什么。”
裴有鱼眯着眼道:“老师这是何意?”
“交给你个差事。”东方不白看了她一眼,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枚扳指放在她面前,“替为师去万芳当铺当了此物。”
裴有鱼眨眨眼:“老师缺银子使?学生可以……”
“非也非也。”东方不白摇着折扇,神态悠然地摇头晃脑道,“此乃课业。”
一跑腿的活儿也能扯上课业?裴有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学生记得今日课业已经布置过了。”
东方不白“咻”地一声合上折扇:“此乃为师专门为你临时加的。”
裴有鱼嘴角抽了抽:“老师何故待学生如此特别?”
东方不白面露无奈道:“谁让某人在课堂上睡了一觉又一觉?”
裴有鱼语塞,她盯着扳指,伸出两只手指拈过来,突然“哎呀”一声故意失手,扳指直直坠落地面。
就在扳指即将粉身碎骨的刹那,东方不白的折扇不知何时已垫在了下方,扳指被稳稳接住:“裴小姐这手滑的毛病得治,不若为师罚你抄写,锻炼一下手劲?”
东方不白话未说完,裴有鱼一把抓过扳指,精神悦烁道:“东方老师放心,学生这就去当铺将扳指当成银两,再尽数带给老师!”比起抄书,她宁愿当个跑腿的。
东方不白笑了笑,又道:“若是当铺问起扳指来历,你便说是在南边的龙王头捡到的,低于三千四百七十一两不当。”
“三千四百七十一两?”裴有鱼惊呼出声,“它是开过光还是镶了黄金?不过一枚小小的扳指,就想卖三千两?”
“值多少不重要。”东方不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重要的是,当铺掌柜一定会收。”
·
前往万芳当铺的路上,裴有鱼总觉得此事蹊跷,她在马车中反复端详扳指,却找不出任何异常。难道是她多心了?
当铺开在一条热闹的街市上,街面上人来人往,不便行车。裴有鱼只好下了马车,走了一段路才到达地址。她打量着面前的万芳当铺,模样寻常,并无特别铺张之处。可为何东方不白说这里会花三千多两收一枚普通扳指?
裴有鱼抬脚只身走进当铺的那一刻,有点后悔让早早去买蜜饯了。
柜台后头站着个中年伙计,正低头拨弄算盘,见有来客,抬头招呼:“姑娘要当什么?”
裴有鱼取出扳指放在柜台上:“劳烦看看这个。”
伙计用一方锦帕垫着,这才拿起扳指查看。起初,他神色如常,可当扳指在指尖转了个面,他忽然变了脸色,拿起一旁的放大镜,对着扳指仔细端详。
伙计再次抬头时,表情警惕又严肃:“敢问扳指来历?”
裴有鱼照本宣科道:“在南边的龙王头捡到的。”
伙计立马追问:“姑娘想卖多少?”
裴有鱼报出有零有整的价码:“低于三千四百七十一两不当。”
中年男子点点头,打量了一眼裴有鱼后道:“姑娘稍候,这等贵重物件,得请咱们掌柜的亲自过目。”
他说完便转身掀开里间的帘子离去。裴有鱼感到奇怪,伙计问的两个问题就像是事先准备等她带着答案来问的。她的心口扑通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方才的对话,一问一答,不像是寻常问话,更像是……对暗号!
此地不宜久留——裴有鱼心想,她正转身准备离去,却见几名半挂大汉从两侧闪出,迅速将大门关上,堵住了她的退路。她暗叫不好,表面却强装镇定。
这时,里间的帘子掀开,又一名着深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踱步而出。他手中把玩着那枚扳指,如鹰锐利的目光在裴有鱼身上来回打量,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就是当铺掌柜了。裴有鱼警铃大作,她袖中悄悄滑出一枚匕首,是她事先准备好用来防身的。就在掌柜即将步至裴有鱼跟前,她手中的匕首蓄势待发。却听掌柜突然开口:“你终于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问候让裴有鱼瞬间顿住,然而掌柜的下一句,又让裴有鱼从头凛冽到脚:“你潜伏北冥国多年,此次冒险露面,莫非是计划出了岔子?”
电光火石之间,裴有鱼突然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当铺,分明是敌国暗探的巢穴!
而刚才对上了暗号,便让对方误以为她亦是暗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