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裴有鱼突然发出一阵痛呼:“哎哟,我的脚指头——”她顺势跌坐在桌旁的地上,借着身形遮挡,将哑火的火折子滚到了远处。
“不语姑娘可要小心些。只不过……”掌柜的阴影从裴有鱼头上笼罩下来,“不语姑娘为何要走向这张桌子?难道是……”
掌柜的声音明显多了猜忌,若不是裴有鱼正背对着他,他便会看到裴有鱼此刻额间正滑下冷汗。
裴有鱼不敢吭声,她意外的举动必然引起了掌柜怀疑,所以害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暴露。
只听掌柜道:“来人,快去准备!”
准备什么?
裴有鱼不解地抬头,朝掌柜吩咐的方向望去,只见布帘之后又走出一名彪形大汉,裴有鱼更加绝望了。莫非是掌柜已经认定她是假冒,所以准备将她直接杀了?
想她两世英明,结果每一世都英年早逝。
裴有鱼绝望地看着彪形大汉在帘子后边掏着杀她的武器。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磨她的心志。
就在彪形大汉终于掏出一件器物——裴有鱼吓得身子往后退了一大步!
然而下一秒她便愣住。只见——彪形大汉从帘子后头走了出来,手中端着笔墨纸砚。
掌柜的声音缓缓响起:“是我疏忽了。不语姑娘来得匆忙,想必是没有将北冥皇宫布防图随身携带,所以才要来桌上作图。现下准备了笔墨纸砚,还请不语姑娘开始吧。”
掌柜边说边将画笔递给了裴有鱼。
皇宫布防图?
裴有鱼脑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场景,那个在密室见到的详细标注了每一处的建筑、防御设施,甚至轮值侍卫的时间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的卷轴——可不就是皇宫的布防图?
顿时,原本还心惊胆战的裴有鱼,利索地接过墨笔,复杂的路线和标记都行云流水地倾泻而出,不一会儿,记忆里的信息尽数跃然纸上。
“好了。”裴有鱼搁下墨笔,得意地欣赏着自己一挥而就的图纸。
嗐,她瞎紧张半天,原来这题她会啊!
裴有鱼自信地将图纸递给掌柜。她作为一名穿越者,无立场忠诚于北冥国。比起北冥和南煌之争,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掌柜接过布防图后认真查看,图上信息巨细靡遗,若非长年累月潜伏北冥皇宫,特意留心各处细节,布防图不可能如此详尽。
早早拎着刚买到的蜜饯前往当铺。越是临近,她的表情越是僵硬。
万芳当铺大门紧闭。
早早心中沉了下来。这才白天,当铺就关门。而且大小姐明明说会在当铺等她,如今却不见踪影。
难道大小姐出事了?
早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当铺门前,伸手刚准备用力拍门,大门却“吱呀”一声,从里头开了。
开门的,是大小姐。
当铺内一切如常,只有一名伙计在柜台后算账。
早早刚准备开口发问,却被裴有鱼一个眼神止住了声。
裴有鱼一直沉默不语,直至两人上了马车,早早才听大小姐道:“去东方大学士府。”
·
两人站在东方府邸门口。
早早一头雾水,裴有鱼则摩拳擦掌,怒气冲冲:“好你个东方不白,竟敢加害本小姐,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就不姓裴!”
裴有鱼倒退三步,朝手心呵了一口气,罗裙翻飞间欲要踹门,然而就在她抬脚的刹那,门竟自内缓缓打开。
门内下人见到门外的裴有鱼,并无惊色。他面无表情地弯腰施礼:“裴小姐,我家大人恭候您多时了。”
裴有鱼愣住,硬生生收回悬在半空的脚。
这怎么和她想象得不一样?
她本想破门而入,见贵即砸,揪着东方不白的头发兴师问罪,闹个阖府上下鸡犬不宁才解气!
熟料,来了这府邸不仅有下人恭敬地为她带路,顺顺利利地入了府,一路而来,丫鬟小厮见了她都纷纷避让,挑不出半点错处,倒让她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憋得胸口发闷。
下人将她带到前厅,案上搁着她常吃的那家的蜜饯和一盏茶。
裴有鱼伸手探了探,发现茶温正好——显然老狐狸不仅算准了她会来,还算好了她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