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加礼将至,府中上下忙碌,礼厅喧嚣更胜。无人注意到,一道黑影借着人流杂沓,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内室。
黑影推开内室门,门内两名婢子和身着三加礼服的大小姐已不省人事。那黑影动作极快地将人装入箱笼,明目张胆地运出了侯府。
吉时将至,裴山海派去催促的丫鬟慌张跑回来,俯在裴侯耳边低语。裴山海缓缓起身,对周身的宾客们略一拱手:“小女嗓音微恙,诸位稍坐,容本侯去催促一二。”
他步履从容,不紧不慢地离了席,走向通往内室的长廊。
直到他推开内室屋门,门内只剩刚刚醒来跪在地上的两名婢子,以及空气中那缕未散尽的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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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有鱼是被一阵震动惊醒的,睁开眼后她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几乎以为自己已然失明。
她闭上眼睛,再睁眼时,慢慢适应了黑暗,这才分辨出自己是困于一片狭小、密闭的空间里。
她活动腿脚,发现手脚并未被捆绑,接着触摸四周,发觉包裹自己的是六面坚硬的木板。再伴随着一阵阵的颠簸,她立马联想到——自己是在内室中了迷香,被人装进箱笼带出了裴府,如今是在一辆行进中的马车上。
对方没有立刻杀自己,说明对方另有所图,自己暂时还有活着的价值。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慌,如今亟需想一个应对之策。
呼吸?
奇怪,她如今被困箱笼,理应是密不透风,空气早该稀薄得令人窒息,可是她的呼吸并未极度困难,这说明……
她立马更加仔细地摸索四周,良久,终于在在箱笼底部的角落找到了一丝缝隙。她毫不犹豫地拔下发钗,伴随着颠簸朝那丝缝隙猛烈戳下,直至呈现一个小孔的形状。
接着,她摸向腰间的香囊,将里面细碎的香粉,通过那个微不可见的小孔持续地倾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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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容月借故离开了礼厅,一名暗卫无息地在廊道另一侧低语:“殿下,裴府大小姐失踪了。”
姬容月的脚步微微一顿:“详细说。”
暗卫言简意赅地禀明来龙去脉,半晌,他听四皇子道:“派人跟着裴侯的人。”
“是。”暗卫领命,略一迟疑后问,“那裴大小姐的安危……”
“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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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骤然停止。
裴有鱼感受到自己随着箱笼被高高抬起,然后随意放下,发出一阵沉重的闷响。箱笼里的裴有鱼自然也撞到了箱壁,甚至耳鸣起来,但她努力压抑吭声,此时并不是让绑匪知道她已然醒来的好时机。
脚步声逐渐远去,她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只能仅凭猜测,察觉自己或许是被遗弃在了某个与世隔绝的角落。
是遗弃吗?绑匪还会回来吗?她不知道。
她等了许久,才敢发出声响,判断箱笼周围无人后,死命地用手撑着向上推,听到了哐哐声响——那是锁扣敲击箱板的声音。
箱笼被上了锁!
可如今她身无利器,仅凭发簪根本出不了这座牢笼。
她该怎么办?待在箱笼里,等人来救她吗?
会有人来救她吗?裴侯?身为这副躯壳的生父,他应该会命人找她。早早?那个目前对她最为忠心的丫头。除此之外,她再没有其他人选。
裴侯的人和早早会发现她留下的香粉线索吗?
时间缓慢流逝,漫长的等待折磨着裴有鱼。正当她惴惴不安之际,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立马闭上眼,仔细听着外界的声音。
一个怒吼猛然响起,声如洪钟:“总算落俺手里了!这回定要让他尝一尝肝肠寸断的滋味!”
“哼,”一道慵懒的女声冷冷接口,“那般无情无义的人,只怕亲生骨肉死了,也未必能让他掉一滴泪。”
那莽汉被这句话激得更加恼怒,音量都提高了:“俺早就说!就该直接取他狗命,费这鸟事作甚!”
女子声音依旧慵懒平稳,却透着丝丝寒意:“他身边有醉剑护着,杀他哪那么容易。”她略一停顿,透露出微妙的危险,“急什么?钝刀子割肉,才能让他真真切切地疼。”
莽汉喘着粗气,急躁地问:“这女娃咋半点动静没有?是憋死了?”
“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