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带刀入宫分明是死罪，她怎么会活着回来？

裴有鱼见到瑞香惊惧地表情，没有立即发作，而是淡淡一笑：“怎么，看到我，很意外？”

说着，裴有鱼从袖中抽出那把银色匕首，抚摸着上面不存在的纹路：“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傻，会让你知道我带刀入宫？”

一句话，让瑞香猛然醒悟，原来之前自己看到的种种，都是在演戏！

大小姐是故意让她误会，故意让自己去告状，为的就是……

“没错。”裴有鱼收回匕首，“我就是为了让你，把我带刀入宫的消息，告诉给慈心院的人，让她跳入陷阱。”

“你……”瑞香声音颤抖，“你怎知我会与她……”

“我不光知道，在我去澹州后，你和裴有良暗中来往。我更知道……”裴有鱼朝瑞香缓缓走近，目光中带着俯视的意味，“她是在你暂行代理时，拿住了你中饱私囊的证据，加以威逼利诱。”

瑞香立马反应过来：“这院中除了我，你还有心腹？”

裴有鱼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笑了起来：“你以为，在你向我下药之后，我还会愚蠢到，将你视作我的心腹？”

“她是谁？”瑞香不敢置信，“不，那你为何还要将我留下？让我暂管？”

“你没必要知道是谁。”裴有鱼笑着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主，你是仆。处置你，和处置刘翠二位嬷嬷一样，易如反掌。但何时处置你，才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你才留着我……利用我……”

“若没了你，慈心院会另外安排新的眼线。而留着你这个曾经背叛过我的旧人，你就是这院中最醒目的漏洞。”

“难道从一开始……”

“对。我故意冷落你，亲近早早，为的就是让你嫉妒。而后让你打理事务，钻入中饱私囊的空子，同时让裴有良发现你中饱私囊，这样一来，她一定会来找你。”

瑞香再也扛不住，跪下身去求饶：“大小姐，奴婢知道错了！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奴婢发誓，这次一定忠心不二……”

“我给过你机会。”裴有鱼低着头，看着跪倒在地的瑞香，“若你悬崖勒马，我未必不能留你安稳度日。是你自己，选择了末路。”

裴有鱼叹了口气：“这府里，无论忠奸，只要于我有用，皆可容下。可你，已经被榨干最后的价值。”

瑞香再要求饶，裴有鱼却已转身，丢了句：“拖下去，按府规处置！”便再也没有回头。

任由瑞香的哭喊划破天际，裴有鱼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

慈心院内如临大敌。

自听闻裴有鱼全须全尾地回府了，裴有良便派蒹葭去宁心院打探情况，结果又听闻瑞香被乱棍发卖的消息，这说明，裴有鱼已经知道瑞香再次背叛了她。

而瑞香一介婢女，又能如何将消息传递给侯府嫡女的呢？自然是暗通了认识燕云歌的人。再联想到裴有良曾参加燕云歌的秋宴，那么其中关系便一目了然。

“她会来吗？”裴有殊手中持剑，问向坐在枯树下喝茶的亲姐。

不等裴有良开口，慈心院的门被缓缓推开。

门外站着裴有鱼，和她的贴身侍女早早。

所有人都顿住手中的动作，朝门口望去。只见裴有鱼并无怒色，脸上甚至挂着浅浅的，叫人看不懂的笑意。

“都在呢？”她一边说，一边跨槛进院。

大小姐果然来兴师问罪了？

如今由大小姐执掌中馈，她会如何对待他们？

苏玉春咽了一口口水，率先迎上前去：“大小姐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也不提前派人知会一声，恰好院中正要传午膳，不如一起用些？”

裴有鱼瞧着迎头而来的人，盈盈一笑：“哟，这不是先命人对我下药，然后想要陷害我与人苟且的苏姨娘吗？您被禁足太久，我都有点想念您了。”

苏玉春没想到对方一来就这么猛，一番阴阳怪气的言语怼得她无言以对。

“裴有鱼！”

裴有殊猛地跨前一步，手中的剑也同时拔出，指向裴有鱼的方向。

早早一把将大小姐护在了身后。

裴有鱼却连睫毛也未动，漫不经心地从早早身后走出，指尖抚摸着裴有殊锋利的长剑：“三弟去烽州书院进学三年，学会的就是忤逆嫡姐？就不怕我治你一个无视伦常的罪过？这样，你的科举之路也就到头了。”

裴有殊握住剑柄的手一顿，科举是他改变庶出身份的未来。裴有鱼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握住了他的命门！

“长姐来慈心院，就是为了来难为我们的吗？”

裴有良终是按捺不住，放下手中的茶盏，边起身边道。她失意一眼，裴有殊这才收起利剑。

“当然不是。”裴有鱼耸了耸肩，“我对欺负比我弱小的人，不感兴趣。”

裴有鱼忽然走到裴有良跟前，挑眉道：“我是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