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失言!”梅妃一副惊吓之状,“臣妾只是觉得太过巧合……可话说出口,才觉得有损陆姑娘清誉,臣妾、臣妾实在……”
姬禹极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忽然想起,最初上报赵质子有可能身患疫病的,是裴家女。自己只当全因赵质子也在病程,所以才有此联想。可若并非凭空猜测呢?裴家女和陆氏同在南书房伴读,莫非她知道什么?
“高琰!”姬禹极高声道,“去把裴家女带来!”
高琰连忙躬下身去:“回禀陛下,裴家小姐尚在南书房隔离,太医院再三叮嘱不可随意挪动……若裴家小姐身上带了疫病,连累了陛下,老奴万死莫及呀陛下!”
姬禹极眉头紧锁,确是这个道理。
他正思索着,御书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内侍来殿跪下禀报:“启禀陛下!质宫那边传话,质子他……拒不修书!”
拒不修书?
姬禹极没有吭声,却比吭声了更加可怖。
“高琰!”姬禹极的声音比方才还要冷静,“传朕口谕,命大统领去查,赵质子和陆氏可有私下往来。至于裴家女……不必带来。传太医去问话。问清楚,她究竟是如何看出赵质子生的是疫病。”
“老奴遵旨!”
·
南书房内,裴有鱼在分配的屋子里已经薅了好一会儿的头发。
起初,她以为赵长显的病只是皇帝和东方不白下的一步棋。可眼下,赵长显竟是真的病了,还是命悬一线的瘟疫!
她找东方不白问了个清楚,他竟称也没想到,一步假棋会成了真。
这颠覆了她最初的判断。
难道赵长显以身入局,想要以命相逼,回到可以有治病良方的南煌?否则质子病死北冥,正好给了南煌兴兵的借口。
可是,南煌让未来国君染上瘟疫——何必冒进到这等地步?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还是说……南煌有人真要赵长显死?想要李代桃僵?
总之,赵长显之病,一定与通敌之人脱不了干系。
谁是通敌之人?
丞相燕衡?
他去过万芳当铺,又力主送回质子。从行为上看,确有嫌疑。可是缺乏动机。
陆昭宁?
她几乎与赵长显同时发病,甚至更早。她究竟是无意间被卷入,还是故意将病源传染给赵长显?她那日送给赵长显卷轴……难道她会因爱而被策反?
还有六皇子姬霄胤。
她核对了去万芳当铺的名单,他的幕僚蓝玉逢果然出现在名单上。加之六皇子一夜暴富……富从何来?
还有那些她看不到的黑影,后宫、百官、皇子……
“裴小姐?”
裴有鱼从思绪中被拉回,她正对上太医院的副院使疑虑的目光,对方显然已经唤了她好几声。
“副院使……”裴有鱼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对不住,夜深得我太困了。您刚才问什么来着?怎么知道质子生的也是疫病?”
副院使点头:“裴小姐,此事干系重大,你可得仔细回想,陛下正等着臣回禀呢。”
“猜的。”
裴有鱼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随口答道。
这让副院使满面震惊!
猜的?如此关乎两国的大事,她竟说是猜的?
副院使深吸一口气,刚要追问,便见裴有鱼挠着手背,完全一副心思散漫的模样。
副院使早就听闻裴侯嫡女被养成了名满都城的草包,却没想到是这般……不着调啊!
“别过来!你别过来!”
“来人!快来人!”
南书房忽然传来阵阵尖叫!
副院使和裴有鱼一听到动静,就拔腿跑出了屋子。然后便看到眼前这一幕,文卿鹤痛苦地倒在地上,手上布满了和陆昭宁一样的红疹!
距离文卿鹤五步之遥的正是楼致远。他似乎被吓到,口中不住地喊着“别过来”!
然而,当众人将视线移到楼致远的身上,竟瞧见他的脸上和脖子上竟然也生出了红疹!
瘟疫扩散了!
整个南书房都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闻声而来的子弟们见状再次尖叫着四处逃窜。
裴有鱼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来不及了,她想。
裴有鱼抬起手,她方才便觉得瘙痒,如今一看,果然手背上已布满了红疹。
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意识逐渐模糊……
看来这次,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