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场胜利多么来之不易估计只有一直支持KT的粉丝知道。当最后那局水晶爆炸的那一秒，现场的欢呼涌动感染着屏幕前的所有人，许意琳又一次隔着屏幕与台上的人心跳同频共振。

台上的沈祝星摘下耳机的那一刻唇角勾起，笑得有丝淡淡的释然，被几个队友簇拥着去和对手握手，他视线不着痕迹地绕了一圈。

身边的是他并肩作战的队友，那一刻他在想，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他都记得此时耳边激动的呼喊声和队友们脸上的欣喜。

还有——

在握手结束后，KT的队员们一起站在台前，享受只属于他们的欢呼，在沈祝星向台下鞠躬的那几秒里，他低垂眉眼，心里自私地在台上的这几秒里放空一切，允许自己的世界只听得到她的声音。

————

“鸿羽。”

刘东阳和Sc的其他几个队员刚吃完饭从包厢出来，就看到靠在墙边正看得认真的人。

他的神色凝重，又偶尔眉尾上挑，像是看到什么新奇事物似的兴奋，见到教练他们出来，鸿羽抬头勾唇一笑，“教练，我刚看了败决这场，LNG很明显不是KT的对手，本来以为能研究点有价值的东西呢。”

“以为决赛又是无聊的老对手pk，没想到还真让沈祝星给KT捞回来了。”

他的语气有几分显而易见的轻蔑，但也隐隐有股期待，不管决赛他们Sc要打的是哪只战队，他都有信心送他们回家。

不过——如果是KT，那就更是意外之喜了。能亲手在决赛送老队长回家，他甚至不敢想沈祝星那时候的表情会有多么精彩。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打这场决赛了。”

刘东阳只来得及关注结果和比分，正打算和他们回去再研究这场比赛，毕竟以他对Flow的了解，他总是能在关键时间节点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当然看出了鸿羽的兴奋，这也是当时他和俱乐部高层选择他的原因，操作虽然略逊色于当时风头正劲的Flow，可他想替代Flow的心比任何人都强烈，有欲望的人才最适合做Sc那把锋利的刃。

至于刀锋是对准谁的，这并不重要。

但作为教练他还是要适时提醒鸿羽不能轻敌，更何况对手是他执教生涯里难以拔除的那根刺。

他的思绪莫名有些偏移，忽然想起当时沈祝星还是他手下的选手时，那时候的flow在Sc的青训营就已经崭露头角，敢打敢拼，打法狠戾完全压得对面喘不过气，根本不给对面任何机会，刘东阳看完那次训练赛录像就决定提拔他进一队。

他当时就在想，沈祝星或许就是sc的未来。

可惜世事难料，沈祝星无疑是天赋极高的选手，甚至是当时Sc唯一的自留签。可天赋并不代表一切，他像是头孤狼野性难驯，根本不可能也不愿成为俱乐部高层或资本手里听话的打手。

这样的人自然要受到最多的锉磨才能听话一点，所以他卸掉沈祝星的首发，让他在替补席好好看着到底该怎么做一名足够听话的选手。

可三个月后刘东阳才意识到他小瞧了这位刚满十八的少年，他依旧是那副安然的神态，像是准备坐一辈子替补也不愿意服软，刘东阳从没见过像他这么倔的选手。

可他也当了这么久的教练，什么样的选手他没见过？既然不服，那就按在替补，按得死死的，连转会期也不要想着能解脱，他当然不会蠢到放任这样强劲的选手脱离自己的掌控，成为自己的眼中刺。

……

回忆戛然而止，刘东阳听到旁边的队员在叫他，等他抬头却看到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过往青涩却锋利的眉眼和现如今意气风发的眼眸重叠，他甚至有些恍惚是十八岁的他回来了。

“刘教练，别来无恙啊。”

沈祝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在小k他们担忧又带着不屑的眼神中，站定在刘东阳面前主动伸出了手，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轻笑，像是遇到了曾经的老友般轻松。

可刘东阳此时根本无法辨别他笑里的含义，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他根本看不透。

他现在才惊觉，即使做了沈祝星三年的教练，他还是没有真正了解这位早已今非昔比的选手。

他的手在空中悬停了很久，刘东阳沉下眼，缓慢地交握，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别来无恙……”

此时刘东阳只有一个念头，他当时做了个错误的决策，以为他不会再是sc的威胁，所以才将沈祝星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来找上门好几次的齐洪。可现在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明眼人也能看出来，现在的他甚至比十八岁的flow还要难对付。

他只后悔当时松口放了他，放虎归山，给sc招惹了一个劲敌。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在沈祝星快速收回手时，鸿羽盯着他不动的神色，有些不爽地顶腮，而后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口，“Flow，哦不——”

“沈队长，我听说River哥退役了啊。那真是好可惜，当时他还在sc的时候，我都没机会和他做队友呢。”

他的语气充满挑衅，甚至还称呼那句让人泛恶心的“队长”，有心人都能清楚他的目的，为的就是想看沈祝星不受控制的情绪，想在赛前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可他们对于现在的沈祝星太不了解了。

“是啊，幸好你没机会和他做队友，不然以你当时的操作，Sc都没积分打挑杯。”

沈祝星笑得有几分明晃晃的挑衅，在鸿羽眼里相当刺眼，他现在这副张扬的样子和当时有过之无不及，让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给他当替补那段灰暗的日子。

那段时间他在替补席根本没有上场的机会，联盟的所有人都捧着他，业内的人都在说他Flow的名字，谁记得鸿羽是谁。

等他好不容易是首发了，看着替补席那张依然镇定自若的脸，他只想看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直到他已经打出成绩，沈祝星如丧家之犬被俱乐部踢出门，他才终于放松下来。

可让鸿羽意想不到的是，一枚已经陷入泥潭，跌落高台的弃子，竟然还有人在怀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