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背给你。”岑桑打断他,无视对方震惊和怀疑交织的眼神,“让我确认周伯安好,我背给你。”
这一方法其实并不实在,假周伯不了解他,无法确认他所言真假,可岑桑坚持不知《意经》下落,问下去也是无用。
眼下他说可以背出来,至少是条路子——别无选择,放眼天下,只有章承先和他的徒弟知道《意经》在哪,好歹试上一试。
那个老头子只是筹码,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拿到《意经》。
离开酒馆时天早已黑透,天冷了人们早早休息,街上一片漆黑,淡淡月光洒在地面,像铺了一层银纱。
岑桑担忧周伯平安,步履飞快,假周伯使了很大劲才跟上,知道自己的功夫比岑桑差许多,心生警觉,不过那边早就安排好了,应该不会有事。
出城后,假周伯要在前面带路,他再次向岑桑讨要承诺。
岑桑道:“只要周伯安然无恙,我会背给你。”
假周伯还是不太信:“你这样做,章承先会答应你?”
岑桑:“师父会理解我的。”
假周伯不以为然,这个章承先自称已经烧了《意经》,徒弟却说能背下全文,还光明正大告诉别人,说来说去,也不过是沽名钓誉故作清高而已。
岑桑催促:“请快些。”
假周伯恼怒:“急什么,我……”
“他这三脚猫功夫哪里还能再快?”不知何处飘来的声音,穿过风声直入耳朵,“他不信你,何必跟他瞎跑,浪费脚力时间。”
“……”
未见其人,但这懒洋洋的语调莫名熟悉。
假周伯大喊道:“谁?滚出来!”
那个声音又笑:“像他这样的人,只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以他做人质,他一定会把人交给你的。”
岑桑:“……”
这话是明晃晃讽刺,假周伯当然听的出来,恼羞成怒,刷的抽出一把剑:“你给老子滚出来,少在那装神弄……噗!”
岑桑看着假周伯被半个馒头塞住嘴巴,卡在那吐不出来,心道,确实是那个人吧。
其实无需多加揣测,堵住假周伯嘴巴的下一刻,一个白色人影闪过,到了岑桑身前,他还笑着与岑桑打招呼:“好久未见,幸会幸会。”
明明昨夜还一起喝茶,岑桑看了凤道西一眼,道:“我眼下有事要办,没功夫与你多说,请让开。”
凤道西:“事有轻重缓急,我也有重要的事情与你说,别急着走。”
这人又在胡扯,岑桑不欲理会,绕过他,抓起假周伯胳膊就要走,假周伯嘴里还塞着馒头,凤道西大概使了不少内力,全数塞入口中,很难立即弄出,被岑桑一拽,呛到风,差点噎死。
凤道西走了两步拦在岑桑面前:“我真有事告诉你,你听了之后一定对我感激涕零。”
岑桑:“我不……”
“那老头胆子挺大,关起来也不松口。”凤道西啧啧称奇,“可惜身体不太好,我再迟些赶到,他可就性命不保了。”
岑桑愣了愣,忙问:“你把周伯救出来了?在哪?”
凤道西:“方才不还不愿意理我么?变脸真快。”
岑桑:“……”
凤道西笑了:“跟我走吧。”
出城不到一刻钟又回来,还是回到岑桑住的客栈,凤道西在岑桑房间隔壁开了另一间房,周伯在里面休息。
老人家年纪大了,又被折腾了一番,岑桑给他仔细检查一遍,除了手腕脚腕有勒痕,没有其他伤口,也没有中毒,大大松了口气。
凤道西在一旁喝茶,时不时开口调笑两句,岑桑满心都是周伯,没理会。
“过河拆桥啊你。”凤道西叹气不已,“才说要感谢我,就不理人,我这一晚上白忙活了。”
过了会,岑桑忙完,低声对凤道西说:“去我房里吧。”
凤道西惊讶:“呀,半夜三更的,你要对我做什么?”
岑桑:“……”
凤道西笑着起身,岑桑关好门窗,让周伯安静休息。
一进门,岑桑先对凤道西郑重行礼,谢他救下周伯,这对他意义非凡。
凤道西笑着注视他,道:“此人与你非亲非故,值得你如此慎重吗?”
岑桑:“周伯是师父挚友。”
凤道西:“我懂,你们‘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是对你师父尽孝——照你所说,先假装答应他们,将人救出之后,随便背些东西糊弄,也算可行。”就是那姓周老头未必能熬住。
反正凭岑桑武功,那帮人绝不是他对手。
岑桑在桌边坐了,拍拍额头舒了口气:“我不是假装答应,是真打算背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