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桑面朝墙壁,伸手一掌,墙体在他内力的冲击下轰鸣作响,抖落大片粉灰。
这第一掌没有使出全力,而是通过掌力回声判断墙体厚薄,他猜测这房子别有洞天,却也担心伤到无辜之人,先行试探一下。
心中有数了,他定一定神,抬手,补上第二掌。
又是轰然一声,这回墙体直接豁开一个大口子,灰尘漫天。
和尘土味一起漫延开的,还有一股淡淡烛火香,似乎是某种特殊的蜡烛,燃烧时带有些少许檀香的气味,和他被外族人关起来时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岑桑皱起眉,这与岳棋所说的对应上了,也越发证实了先前的猜测,他思索着,该不该进去一探究竟呢?
身后忽然想起脚步声,是从前门过来的,略显匆忙,十分耳熟。
岑桑沉默地转过身,与推门而入的大妈打了个正式照面,两人对视一眼,大妈挤出一点笑容,道:“这位小兄弟,你说你怕冷,想要借宿一宿,老太婆说了不方便,你自己跑进来,这不太合适吧?”
“抱歉。”岑桑很平静,“是我冒犯了。”
大妈:“既然你看到了,我们也没什么好躲躲藏藏的,如你所想,这里确实藏着东西,就在你后面。”
虽说那么大个口子在那,难以狡辩,可大妈如此痛快承认,还是很出乎岑桑意料,他看着大妈的眼睛,问:“冒昧一问,这里用来藏何物?”
大妈:“这是个地道,用来藏人,而且地道连接村里村外,从这个口子往里走,能直接去到村口。”
岑桑这回没应答,继续看着对方。
“小兄弟是个聪明人,肯定想不通,我怎么这么配合,什么都告诉你了。”大妈往里面走了几步,一边叹气,“我们就是平头百姓,没钱没势的,有人逼着我们,要我们这么做,要是反抗,命都保不住,我们也是没办法。”
岑桑:“大娘的意思是,有人要挟你们?可否告知,对方是何人?”
大妈道:“就是那些外面的人,高鼻子金头发的,不是周国人,很有钱,这地道都是他们出钱修的,我们也就只知道这么些,多了的,他们也不会说啊。”
岑桑沉默了一下,又问:“可曾想过报官?”
大妈点头:“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出了事肯定得去找官府,可我家老头子才去了一次,那些人就找上门来了,说要是再有下回,连我跟老头子,还有其他村民一块杀了。”
大妈很难过,说着还掉下泪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面对生死关头,其实毫无选择余地。
岑桑再次缄默下来,没有劝解大妈,也没再问更多问题。
大妈擦着眼泪:“我们夫妻俩也算与小兄弟有缘,小兄弟当作没发现过这个地方,就是我们夫妻的大恩人。”
岑桑:“事已至此,即便我不说,迟早也会有人知晓。”
大妈急忙摇头:“不会的,不瞒小兄弟说,我和老头子已经联系了京城的亲戚,打算等过完这个年就去投奔亲戚,到时候你再带人过来,那无论发生什么,都与我们无关了!”
外头的“救火”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知是火被灭了还是有其他状况,以岳棋的能力,当不会出事。
岑桑现在需要做的,便是守住这一通道出入口,等窦万成的人过来接手。
他直接摇头,示意,不行。
大妈有些吃惊,因为岑桑长得极好,讲话办事都很温和,瞧着性格非常柔软,应该极好说话:“小兄弟,你为何要为难我们两个老人家?”
岑桑:“岑某并非有意为之,不过事关重大,岑某不能答应你。”
大妈急了:“这间屋子发生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当然不会告诉别人,你不用怕这怕那的!”
岑桑:“大娘,按你所言,年后去投奔亲戚,可若朝廷一心追查,在京城找你们并非难事,届时说你和大爷畏罪而逃,你当如何?”
大妈:“不这样做,我们早就死了!若以你所想,我们该怎么办?”
岑桑:“留下指证他们,帮朝廷弄清事实,将他们一网打尽。”
“砰!”
外面忽然响起炸裂声响,像过年时放的鞭炮,大妈一惊,下意识转头看。
这是窦万成约定的暗号,说明他的人马快要抵达,岑桑后退两步,站得离通道口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