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道西挑眉,这就很有意思了:“信里写了什么?”
岑桑表示自己还没看,要等他过来再拆。
凤道西眨眨眼,笑得止不住,张口欲说,岑桑见他神态就知道他要胡扯,赶忙解释说,信上涂了药粉,一旦打开,不消片刻,纸张就会溶化。
信中不知是何内容,所以他等凤道西过来一起看,只是如此。
他解释得很认真,凤道西故作不满,连叹几口气,岑桑瞪了他两眼,示意他过去一起看信。
明明心虚,偏还不自知,这种一本正经的可爱样子,凤道西越看越觉得有趣。
岑桑到底出于何意没有立即拆信而是等他来了再看,凤道西并不在乎,在他看来,无论其中有多少理由,他已在岑桑心中分量绝对不轻,这是毋庸置疑的。
任何事都有过程,一步到位固然很快,但这样循序渐进发生变化至最后结果,才给人悠远绵长的回味,令人无法忘怀。
以岑桑的性格,这已经算挺快的了。
岑桑不知凤道西短短片刻中已经想了许多,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展开放在桌面之上,方便二人同时阅读。
信很短,寥寥几行字,一下就看完了。
岑桑不放心,又看了一次。
这遍刚看完,信纸从黄变白,又变透明,仿佛放入水中溶化,很快就不见了,余下泛黄的信封,和上面“章少爷亲启”五个字。
凤道西问岑桑,洒在信纸上的药粉源自何处,是否名贵。
岑桑解释说,实则是一种草药,信纸用特殊的法子装入信封,密封之后得以留存,取出后接触风或者水,就会溶化,草药本身并不名贵,不过制作繁琐,需要很多工序,费时费力。
他又告诉凤道西,十来年前,他与师妹下山采买,一名教书先生的闺女不见了,他二人帮忙寻找,教书先生收到一封信,是他闺女想办法送来的,就是靠那封信,闺女得救了。
“那位姑娘的娘亲曾是山中的采药人,懂得制作此药,也教给了自己闺女。”岑桑说,那位大娘为人十分豪爽,见他对药方感兴趣,就教了给他,他回去之后又翻阅医书了解其原理,比较熟悉。
岑桑说着说着就笑了,凤道西原本听他讲话,见状眼睛微微一眯,道:“你与师弟师妹关系甚好。”
“我们自小一同长大。”本该如此,“我下山前师妹还哭了一场,希望我不要游历太久,早些回去,我出来几个月,不知他们可都好。”
他说着又笑起来,颇为怀念,一看便知从小受师父疼爱,师兄师弟师妹之间关系融洽和睦。
也是这样的成长环境,造就如今的岑桑,但凤道西还是有些不痛快,正巧有人进门来,他头也不回地说:“宅子里有奸细,你们心中有数,窦万成有意还是无意?”
秦颂一只脚还落在门外,闻言去看岑桑,后者点头,他走到桌旁,看见空掉的信封,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王爷所料不错。”他伸手拿起信封,“信封可否交与我处理?”
岑桑示意没问题,秦颂与他沟通了几个问题,就先走了。
但没多久,又有人前来,这回在门口敲了门,岑桑正与凤道西商讨别的事,听见声响过去开门。
见了人,他愣了一下。
对方笑着与他打招呼,也不用他请,径自就进了屋里,走到书桌前,对抬头看他的凤道西说:“几日不见,你二人似乎憔悴不少。”
“比不上你,每日要算计这算计那,殚精竭虑死而后已。”凤道西对谁都不客气,哪怕对方是王爷。
窦万成也不生气,大摇大摆地在旁边坐下,自己拎了茶壶泡茶。
宅子里一切都是秦颂布置的,为了符合齐府的豪华,茶叶也是上佳,冲泡后只有淡淡茶香,入口却是醇厚甘香,回味悠久。
一口茶水入喉,窦万成满意地点头:“秦颂办事果然妥帖。”
凤道西:“你来所为何事?”
窦万成:“这几日事忙,未曾顾及这边,今日得闲,过来瞧瞧,那自然是要来看望岑兄,此次多亏岑兄。”
他话里话外直指岑桑,岑桑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话:“王爷有何吩咐?”
窦万成:“听秦颂说,宅子中暗藏奸细,私下与你联系。”
岑桑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窦万成:“能进这处宅子,都是秦颂精心挑选,他办事一向妥帖,不料竟疏忽至此,回头我一定罚他。”
话虽如此,窦万成神情却十分轻松,没有半点责怪之意,他与岑桑凤道西都知道,秦颂不会犯这种错。
他有意当着两人的面说这话,显然别有目的,而且这个目的,与那封信有关。
凤道西冷笑出声,窦家人永远都是如此,自己藏在暗处见不得光,却要求旁的人光明磊落,恨不得把心肝剖出来给他们看才最好。
窦万成仿佛没留意一旁的冷嘲,他本也不指望凤道西会给他什么答案,他的目标是另外一人。
岑桑静静地与窦万成对视,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我二人并未看到信件内容。”
窦万成还是盯着他,他补充道,“信件上涂有一种药粉,见风则化,我拆信时并不知晓,发现时已经迟了。”
江湖和宫中一样,有许多保护信件不为外人知晓的法子,窦万成听完一皱眉,问道:“岑兄为人一贯谨慎,竟如此不小心。”
岑桑道:“我进来时……”
“他进来后没有立即发现那封信,我找来时才看见,信封上写由他亲启,我不喜欢,赶在他之前拆开了。”凤道西不紧不慢地解释,“信拿出来,他问我要,我不给,就短短功夫,信纸便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