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道西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意又深了几分:“事情若要发生,担不担心都改变不了什么,杞人忧天最是无趣。”
岑桑也跟着笑了:“你说得也对。”
凤道西:“所以你瞧,你我想法如此一致,注定要走到一起,是与不是呢?”
岑桑点头。
他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性子,但每回与凤道西聊一聊,心情倒是能更加定一些。
凤道西坐在一边唉声叹气,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岑桑压根没听懂,偏偏还点头,像是认同他一般,简直在招他。
只可惜之后还有很重要的事,现在不是说开的好时机,只能继续忍耐。
两人促膝长谈的机会并不多,这日过后,凤道西似乎忙了起来,留在宅子中的时间越来越少,早出晚归甚至不归,二人常常一整日见不上一面,不过凤道西每回出门都会告诉岑桑,若岑桑还在休息,他会留下字条。
如此过了好几日,凤道西越发忙碌,岑桑有些担心,打算等凤道西回来询问一二,若真有意外,他也能做些什么。
结果凤道西连着三天都没回来,这是他们住进这处地方后,他消失时间最长的一次。
悬在头顶的剑往下落了好几寸,岑桑越发不安,觉得躲在这里实在不是个事,思来想去,决定悄悄出去一趟,看看情况。
夜幕降临时,岑桑出现在屋顶上,稍作观察,落在一条无人的巷子口。
刚来时凤道西给他看过地形图,这宅子位于一大片民宅中间,前后左右住满了人,大多来自外地,做买卖的、读书的、寻找名医大夫的,四周总是人来人往,各种方言夹杂,多几个陌生人,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岑桑先去了凤道西从前的宅子,那日从宫中跑掉时,凤道西就告诉他,他已让方田带走了宅子里所有人,什么都没留下,这些日子无人打扫,地上落满树叶花瓣,绿的蓝的红的黄的,犹如春日图景。
凤道西不在,岑桑准备离开。
从后门出去,正打算去别处看看,忽然想到什么,脚下一顿,从另一个墙头翻了出去。
这条街上买卖铺子众多,向来热热闹闹,但往前走出一段有条巷子却通向皇宫,因有机关阻挡,所以不为人知。
天早就黑了,巷子里一片黑,仿佛一个无敌黑洞,等着吞噬送上门的猎物。
朝里盯着片刻,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岑桑走过一回之后好好研究了一番,小心谨慎一些能顺利摸进去,但并不能确定凤道西就在宫中,现在进去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且凤道西一开始就同他商量,在事情彻底结束之前,不要贸然行动,岑桑当时答应了,这是干系到自身安全的紧要事,他分得清轻重。
忽然,耳畔掠过一阵疾风,岑桑警觉抬头,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去宅子里”,而说话之人已经不见了。
是秦颂,他大约早就发现岑桑了,有话对他说,又不方便直接找他,才用了这种方式。
循着来时路再次回去凤道西的宅子,秦颂果然已经等在里面,见了岑桑就说:“皇上在找你,京城不安全。”
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废话,秦颂皱了皱眉,“那本书真的在你手中?”
岑桑点头表示正是如此,他与秦颂本就是朋友,无需隐瞒,不过有些不解,秦颂是如何得知?
《意经》之事原本就是秘密,窦天成也不希望大张旗鼓引来更多麻烦,一直用的是“与醉仙楼有关”的理由。
“是王爷所说么?”他问。
秦颂却摇头:“江湖上早已传开了。”
岑桑一愣。
前些日子,秦颂收到一个江湖朋友的信,说了《意经》的事,秦颂立即打听,发现这个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有性急的快马加鞭,大概快到京城了。
“我暗中打听,这几日京中多了少江湖人,我不敢保证都是冲着那本书来,但一定不少。”秦颂冲岑桑摇头,就算岑桑成功逃离,以后也不得安生。
岑桑吸了口气,从震惊中摸到一点蛛丝马迹:“你是说,消息才传出去不久。”
秦颂点头,他显然悄悄查过:“就在你被召去宫中之后一两日内,消息传得很快,我仔细算过,这不合常理。”
“有人故意散播。”岑桑更加不解,会是谁?
首先想到皇上,可知道此事的人多了对他没好处,大批江湖人聚集过来也绝不是他乐见的。
窦万成同理。
除了这对兄弟,知道他是活的《意经》的只有师父和师弟师妹,绝无可能。
以及,凤道西。
也不会。
岑桑想不通,就先不想,他问秦颂,有无凤道西的消息。
秦颂表示没有,他最近一直留意这个宅子,凤道西应该没有回来过。
说完正事,秦颂还有任务在身,让岑桑注意安全,就先走了。
岑桑紧跟着离开,他走得很急,刚落到屋子里,听见窗户被敲了两下。
知道这个地方的只有他和凤道西二人,凤道西虽然一直从窗户尽力,但从来不敲。
他没有作声,贴着墙角站定,静静地盯着那扇窗。
窗户又响了两下,这次直接被人推开了。
屋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窗户一开,风也随之灌入。
和风一道吹进来的还有剑气,裹在风里,堪堪避开里面忽然拍出来的一掌。
那人低声喊:“岑兄且慢,是我!”
岑桑正要打出第二掌,听到这话吓一跳:“陈兄?”
陈自清:“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