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问题,正好可留着他与章承先谈。”
可是另一拨又不同意。
“他是大家伙一起找到的,凭什么让你们决定?”
“就是啊,说的仿佛他就是要把书给你们一般,脸大啊。”
“依我看也别废话,抓住他,派人上雁栖山找章承先,师父到底是师父,不会为了书放着徒弟不管的。”
又是一阵热闹。
有冲动行事叽歪聒噪的,就有沉着冷静暗中观察的。
岑桑打量着前方,有几个人一进门就站到了门口和窗口,巧妙地堵住了所有出入口,无论多么热闹,他们都静静地站在那盯着岑桑看,一句话也不曾说过。
他要离开这,最大的阻碍,应该就是这几人。
他们在观察岑桑,岑桑知道,他同时也在观察他们。
素昧平生,没有交过手,靠眼睛分辨,实在很难。
不过,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岑桑抬起头,忽然朝前走了两步,喧哗声一下子消停,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盯着他手里的剑,下意识也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家师的确将书传于我。”岑桑语出惊人,众人精神一振,看向他的眼神更加犀利,“但我不能交给各位。”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寂静。
找来此地的人不说武功高低,心里大多都清楚,此行不过多么顺利,不说岑桑本人会做什么,光这么多江湖人聚集在一起,就不可能安稳,即便拿到书,最后要如何分,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但来都来了,又这么巧聚在一处,人多势众,撇开那些难处,先确定此人确实是章承先的弟子,再借势将书拿到手,其他的,容后再谈。
没想到,人对了,书也确实在此人手中,此人却直言不会交出秘籍。
一对多,形势如此明了,连假装都不愿意。
最初的惊愕过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揣测。
“他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有同伙,要是只有他一个人,怎会如此胆大?”
“蒙我们呢吧,现在这状况,给不给不是他说了算。”
“他到底是不是章承先的弟子,除了江湖有传言,有别的证据吗?”
“他刚都承认了。”
“嘁,承不承认都是他自己说的,谁知道真的假的?”
岑桑察言观色,一直在说话的似乎是同几拨人,从进门到现在,没有变过。
而不动声色的依然不动声色。
岑桑忽然想起凤道西说过的一段话。
当时刚发生醉仙楼的事,岑桑从昏迷中苏醒后,回想起自己挣脱梦境的过程,发现自己的内力出现了一些问题,就在一次吃饭时向凤道西提起。
凤道西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问,他有章承先那样的师父,为何问他?
岑桑却觉得这很正常,凤道西武功高强,两人原本就常常切磋,对彼此的武功路数都有所了解。
问他,再自然不过。
凤道西听完之后笑了很久,莫名其妙的,也不说理由,就只是看着他笑,笑完之后才开始认认真真回答他的问题。
他确实很懂门道,提的建议极有针对性,岑桑收益颇多,之后一段时间练功时多加留意,果然顺利跨过了那个坎。
有天清晨,岑桑照常在院中练功时忽然想起来,凤道西那次向他提的建议,似乎并不止是他问的那些。
不仅多,且列得极细,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明白了自己问题所在,迅速改正。
这就很奇怪了。
又是一次吃饭,他向凤道西提出这个问题。
凤道西当时又笑了,他一贯爱笑,不过许多时候,笑容只是他给自己戴上的一张面具,并不代表他真的高兴。
但那次和上次的笑,岑桑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地开心。
笑完后,他给出了一个答案:“我一直在看你,自然懂你。”
岑桑没明白,看他?
但凤道西继续笑眯眯地看他,并未再说。
心头泛起淡淡的惆怅,莫名的,有些难过。
对面的人群已经开始波动,原本只是临时站到一起,与岑桑对峙这么久早已不耐烦。
有人想顺势而为,和大家一起先制服岑桑拿到书,但也有人不屑此法,与其之后为了分配利益去应付不计其数的麻烦,不如从一开始就分得清清楚楚。
“岑桑,把书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这回出来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男子,年岁似乎与他相仿,穿一件蓝色长袍,一手背在身后,说话时声音并不高,带着粗粝的沙哑,“这个我可以担保。”
他说话时看着岑桑——应该说从进门起,他就一直看着岑桑,任凭一旁的人吵闹喧哗,他都只是安静地站在最后,岿然不动。
直到现在,他说了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众人纷纷回头朝他看过去,许多人面露惊讶。
岑桑依然是摇头,表示不行。
蓝袍男子越出人群,向前走了几步,与岑桑面对面站定:“我叫郑玉枫,乃梅山派弟子,只要你交出《意经》,我担保你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