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两分钟,看见纱夏的回复结衣才放心地收回手机。
桌子上此时已经满满当当地摆放了一大堆菜品,但看着服务生来来回回的身影,看起来还没上完全部的菜。
想到刚刚纱夏的邮件,结衣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默默责怪起自己不够细心,确实应该在准备出发的时候就得问问纱夏的。
倏然,淡淡的玫瑰味从左侧四散开来,混着衣服摩擦桌椅的细微声响。
“本大爷选的餐厅让你这么不喜欢吗?”
结衣抬头,向左上方望去。
少年坐在桌椅区的主位上,正好和结衣的位置左右对着。他微微低头,那双蓝灰色的眸子正对着她,眉头微皱,泠冽眼神正从眯起的双眼中流向她。
“没有没有,不是因为这个……不是,我很喜欢这间餐厅。”
结衣忙不迭地解释,双手还举起来连摆直摆。
直到看见对面少年嘴角微微勾起,她才后知后觉明白对方是在故意开她玩笑。
她放下手,羞恼地转过头,小声嘀咕了几句。
却又觉得学校里的那份淡淡失望悄然无息地消失了。
她端详起榻榻米桌子上的菜品来。
相当丰盛的一桌。
海鲜拉面、味增汤、天妇罗、大阪烧、各式寿司与刺身……还有这家店的招牌寿喜烧。
大片大片色泽鲜美的牛肉已经下了锅,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周围还堆摆着许多小菜,每个人桌子上都放置了一份无菌蛋。
但结衣吃不习惯生蛋,一般都会换给文太吃。
她巡视了一圈,文太还没回来。
正想收回视线,却又一次和忍足同学对上。
对方正看着他,脸上浮现起一种古怪又挣扎的神色,似乎有什么话正堵在他嘴里。
结衣看不懂,本不想理会,却见对方灵巧一个起身,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等到忍足同学真的在她身旁落座之时,刚刚那面古怪的神情仿佛只是结衣的幻视,他又恢复成了翩翩公子的模样,气宇轩昂地跪坐了下来。
结衣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眼,对方却神态自然地端过来一碗海鲜拉面品尝起来。
氤氲的热气腾腾濡湿了他的镜片,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绢布仔细擦了擦,又妥帖地将眼镜放在身边。
结衣发现少年其实有一具略显锐利的眉眼,平时藏在眼镜之下看不分明,但像现在这样露出来,会有一种让人觉得什么都瞒不过这双眼睛的错觉。
为了缓解尴尬,结衣开了口:“阿诺,忍足君,平时不戴眼镜会看得清吗?”
忍足偏头正视她,回答道:“不会啊,我这副没度数的,我不近视。”
啊?
结衣心里默默惊奇。
不近视也会天天戴眼镜吗?
对方的眼睛似乎真的能看透所有事物,明明结衣没有问出口,他却很认真地解答了结衣的疑问,
“我习惯观察所有事,有时候,眼镜是一种很好的伪装呢……能帮我更好地看清……”
他语音一顿,却又问起结衣问题来。
“说起来,听慈郎说梨原桑是丸井的幼驯染,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呐,我们国小就认识了,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真好呀……”忍足突然凑近了些,嘴角扬起微笑,声音比之前稍大了些,“不过,不说的话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呢,两个人很般配啊!”
“没有没有……”
结衣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被冰凉的声音幽幽打断,“忍足,本大爷的鹅肝怎么还没上,你去看下。”
结衣转头,是他说的。
他正端坐着,没有看他们,也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是朝前直视着。结衣瞧不见他的神情,却感觉到他整个人又无端透出那一股傲慢来,令人心生畏惧。
“阿拉阿拉,知道了,我的大少爷。”
忍足同学一点也没有害怕,笑容似乎比之前还大了几分,他起身,从迹部身后经过时手还拍拍了他的肩。
又转头看向结衣。
这是结衣今天与忍足同学第三次对视,她没有看错,忍足同学似乎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