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受伤且有些冻僵的杜攸宁安置在基地内唯一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盖上保暖毯后，沈淇看了俩人一会，转身走进了角落隔出来的一个小型操作间兼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也就一个电磁炉、一个小冰箱和简单的厨具。沈淇打开冰箱，里面是一些速冻食品和罐头。他没什么胃口，但知道另外两个人需要热量。

之前沈淇跟秦令仪在一起走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观察并搜索路上的碎片上，跟祁以尘在一起蹲着时也就整体扫了一眼，只留一个大概印象，不过他的印象也还是始终停留在那副画上。

刚刚真正的看了一下，沈淇才回想起来，这个女生他确实也见过，虽然模样细微有些变化，但也差不多。

那俩都是少年班的，当年他都见过好几次，甚至可以约等于认识。现在一回忆，全部想起来了。

第一次印象就很深刻，因为他们跟少年班同一节体育课，尽管都是一个月一上，有的时候甚至不上。

高二上学期因为杜梵栎看上的女生看上了沈淇，从而他被校外约架，当时他们在校外打起来了，因为杜梵栎伤的比较重，从而导致沈淇被自己被父亲和董逸批评。

然后呢，亲爹非但不占自己这里，看自己的眼神还跟看什么怪物一样，但是无所谓，已经习惯了。

不管是谁的错，在他眼中永远都是自己这个精神病的错。

你惹对方那一定是你的错。

对方来惹你那也一定是你故意设计让对方来惹，从而有理由伤害对方，也是你的错。

不管怎么样，都是你的错。

你这种怎么可能会有善心？还妄想让别人来站在你这边？

父亲让他以后别再去招惹杜梵栎，对他态度好点。

沈淇最后听了，不再跟杜梵栎说话，见面假笑挥手。

那节体育课，一解散，他就和部分同学去8号操场打乒乓球去了，打一半，听到杜梵栎他们正在跟少年班打篮球赛这个消息，于是他扔下球拍准备去看热闹，一群人也都跟着他一起，扔下球拍乌乌泱泱一堆跑回1号操场打算看热闹，还没跑到就听说比赛结束，少年班获胜，给他们直接笑不行了，嘲笑了部一路。

至于第二次……根本不想提。

———

沈淇拿出几包东西，机械地拆开，丢进锅里加热，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真倒霉。

自己干嘛要这么善良，帮他们干嘛。

认识也不想帮。给过纸也不想帮。

祁以尘丢了。信号彻底消失，生死不明。虽然以他的本事，没那么容易出事，但在这鬼天气里，又是信号屏蔽区，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数据丢了。好不容易勘测了三天的关键数据，现在大部分还散落在森林各处，不知道被风雪埋到了哪里。就算找回来，存储“碎片”是否完好也是个问题。

无人机炸了。全球最后一个，炸得粉身碎骨。

要不发挥一下自己真实做饭水平把他俩毒死吧。

……算了。

沈淇叹了口气，将热好的、卖相普通的食物分别盛进两个碗里，又给自己随便弄了点。他端着托盘走出来，杜攸宁似乎因为寒冷、疲惫和轻微的伤势，已经昏睡过去。沈淇将一碗食物放在他旁边的矮桌上。

秦令仪坐在另一张折叠椅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肆虐的风雪，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淇把另一碗食物递给她。

“谢谢。”秦令仪接过，低声道谢。食物的热气让她冰冷的手指稍微恢复了些知觉。

沈淇没说什么，自己端着碗，随意地坐在旁边一张旧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吃着。味道寡淡，他食不知味。

秦令仪吃着东西，目光在基地内那些明显不属于普通登山者或研究人员的精密设备上扫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这个基地……是你的吗？”

沈淇咽下嘴里的食物，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含糊：“嗯。我在这里有点任务。这里是临时基地。”

森林边缘区，某处猎人遗留的破旧小木屋。

屋外风雪呼啸，屋内倒是还算干燥，有个残破的壁炉，里面跳跃着微弱的火光，勉强驱散一些寒意。

祁以尘正大喇喇地坐在屋里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旧木床边沿，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床板上，身体微微后仰，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理直气壮的“虚弱”，朝着屋子另一头正在一个简陋小炉子上捣鼓什么的闻檀嚷嚷：

“饿死了——！饭到底好没好？慢死了！能不能快点！”

正在努力用有限的食材试图煮一锅勉强能下咽的糊糊的闻檀，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出去。她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祁以尘，如果眼神能杀人，祁以尘现在已经被凌迟了。

江苏苏赶紧拉住闻檀的胳膊，劝道：“檀檀，别生气，他现在还是伤员……”

就在不久前，风雪骤起，他们在寻找避难点时，一棵被积雪压垮的枯树突然倒下，眼看就要砸到走在稍后的江苏苏。是祁以尘反应极快，冲过去将她推开，自己却被倒下的树枝刮到，受伤了，最后是他们三个互相搀扶，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废弃的木屋暂时躲避。

闻檀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火气，狠狠地瞪了祁以尘一眼，转身继续对付那锅“糊糊”。

过了一会儿，“饭”总算煮好了。闻檀盛出一小碗，江苏苏接过去，小心翼翼地端到祁以尘面前。

“来来，吃饭了。”江苏苏声音软软的，带着感激和关切。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似乎打算喂祁以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