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般的声音传进耳朵，王宏震惊地看向弟弟，他不明白王宛为什么能那么平淡的说这句话。

看到哥哥震惊又不敢相信的眼神，王宛癫狂的笑起来，整个肩都在颤抖：“这就是我发现的馅料，你看多么新鲜啊。对了，待会儿还会有更新鲜的来。”

王宏咽了咽喉咙，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怎么还能笑出来？”

像个丧心病狂魔鬼，以杀人为乐，以血肉为食。

“我为什么不能？”王宛的笑声戛然而止，愤怒慢慢攀上他的脸庞，“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他们一次次的打击我，说什么都是为我好，假惺惺的给我找学校找老师。可到头来不还是把我关起来，我只能乖一点，只要乖一点就可以出来吃饭...

可她有什么资格？啊，对了，她有孩子了，她以为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吗？做梦！”

“所以你...把他们...”下面的话王宏已经不敢说了。

他确定了，王宛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是我。”王宛又是一脸的无辜，随即阴森森地笑起，“我只是..只是让她流产，他们吃掉了那团肉，她承受不了~呵呵，就把他杀了，我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啊！”

王宛讲得不连贯，眼珠不断乱转，不过从话语中王宏还是能猜到大致情况。

王宏压下慌乱的心里，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忽然他想到一个可能：“他们的尸体...在那个箱子里？”

王宛笑而不语，王宏知道自己猜对了，本来还在想为什么不见他从里面拿出东西来，还有股恶臭，后来它就不见了，想来是他暗里处理掉了。

门外传来声音，王宛迅速拿起一把沾着血液的弯刀，和王宏一起转眼看去，只见十几岁的女生抱着洋娃娃，面露惊恐的跌坐在地上。

王宛冷冷地拎着弯刀走向女孩，王宏一惊立马去拦：“阿宛，停手吧，别再杀人了。”

“你要还是我哥，就别拦着我！”王宛斜眼看向王宏，眼底丝毫没有情绪的起伏。

“你别一错再错了，她们还是孩子，你的罪孽已经够多了，再错下去会下地狱饱受刑苦的！”王宏抬手拦着王宛，不想让他再杀人。

“她看见了，看见了就必须死！”王宛瞪着布满血色的眼睛，推着王宏不依不饶。

吓到腿软的女生眼泪克制不住地流下，发出轻声的抽噎。

王宛猛然推开王宏，举着弯刀扯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王宏被王宛推开撞到台子上，跌倒在地的他捂住腰侧，随即抱住王宛的腿，大叫道：“快跑！”

女生回过神，忍住要哭的冲动，踉跄的爬起往上跑，也不管四周有什么。

夜色太黑又下着雨，早就被吓得脑袋空白的女生闷头就往前跑，可雨天路滑，她一个不注意就摔倒在地，再扭头看时那把弯刀已经临近眼前。

“啊——”

一声尖叫响起，王宏知道自己来晚了，他跪在地上陷入了两难。

王宛是他的亲弟弟，是他母亲临终前的遗憾，可他杀了人，也不再是当年只会跟在哥哥后面跑的孩子。

泪混杂着雨水，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化为叹息。

“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

几人听得一脸震惊，本以为已经够丧心病狂了，没想到还有两...三个死者。

“唔...照他这么说的话，那谁是可怜，但他凭什么决定别人的命。”慕雨思皱了下鼻子，突然间不想再听，便转身到处瞧。

莫天叹息地摇摇头，扫了一眼只看不瞎动的慕雨思，继续问道：“那你父亲和继母孩子的尸骨呢？”

“不知道，他不肯告诉我。我对他...是有愧的，如果当初不是我硬要跟着妈妈，他也不会选择跟着爸爸。如果当初我们对他多关注些，不，要是他跟着妈妈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宏捂住脸，不断发出呜咽。

“后来我才知道...他假扮我去了学校，我们体型很像，只要带个口罩谁也分不清，所以——对不起，对不起...那天过后我在偏远的乡下买了一个房子，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看他，给他带些食物和日常用品。”

“所以你就把尸体都藏在那家店里？”莫天微皱起眉头，对于王宏的做法，他是不赞同的。

“不...除了那两个孩子，其他都是他藏在那里的。”王宛放下手摇了摇头，又颤颤巍巍地抱住自己，“我不敢去...不敢去查看到底有多少孩子。”

“那他怎么回来了，你又是怎么死的？”

王宏的眼睛瞬间变得惊恐，双手不断的颤抖着：“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人——不对，是妖怪！它抓向我的胸口，很痛，它好像扯出了我的心脏，闭眼前我看见它递到了嘴边，它吃了！”

照他这么说，大家也能猜到大致的情况，王宛遇到了游荡的画皮鬼，一人一鬼达成了某个共识。

王宛神游了一下，忽地扯上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不断捶打头部。

“妖怪剥了那两个孩子的皮，披上一个又去杀人，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那孩子带过去藏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害怕的情绪笼罩着王宏，头皮都被他扯出了鲜血。

倪净冥拉起冰夕示意她到旁边去，自己则捻着念珠念起了大悲咒，隐隐飘起的黑气慢慢消散。

“那她们现在在哪里？”冰夕望着快要消失的王宏，焦急的问了一句。

王宛停下动作抬起一点头，精神恍惚地看向满手的鲜红，低低的说道：“她们被春末的雨带走，花开了，最灿烂的青春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