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代桃子的视角里,短暂的相处中,伊昂实在不像会痛下杀手的人,更何况他口中的利用他所制的药行凶,这不是正和他痛恨麦伦泽尔的理由自相矛盾吗?
她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伊昂的眼里有哀情也有恨意,但唯独没有凶光戾气,况且,伊昂的种种行迹都让雪代桃子感受到他很热爱药品研究,也珍惜他所制成的药,怎么会拿它行凶?
只是,有时候雪代桃子会感觉她所接触到的伊昂有一些割裂,在办公室初见时的伊昂和今天给人的感觉差别太大了,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难道是……
“——等等!我有异议!”
“嗯?雪代律师,你的被告人不是已经要宣告无罪了吗?”大法官瞪大了双眼看向雪代桃子,显然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我的委托人的确不是凶手,但眼前这位证人伊昂先生……也不是本案的凶手!”
“哦?此话怎讲?”
嗯……其实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伊昂有人格分裂」
「伊昂被控制了」
「伊昂不是一个人」
雪代桃子:?好抽象的选项,不管了,先选一个。
“……我怀疑伊昂有人格分裂!杀害麦林泽尔的是他的另一个人格!”
全场静默。
雪代桃子好像看到伊昂神情微怔了下,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法庭中间的大法官无奈地扶额,半月眼看向雪代桃子,“雪代律师,请不要胡言乱语。”
不、不对吗?好像听上去是有点离谱。
右上角像血条一样的状态栏扣掉了三分之一。
那还剩下两个可能性,根据自己原本的推测,真相应该是——
“我们所见到的伊昂其实不是一个人!”
庭下哗然。
“不是人?难道……他是——”对面的检察官神色突变,同时用手比划着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是那个吗?”他从小到大最怕鬼了,听不得一点鬼神之说。
啊咧?误会大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案件里存在着两个伊昂,一个是本案的凶手,另一个就是我们面前这个伊昂。”
“法庭上是要讲证据的,再胡言乱语就算扰乱法庭秩序了。”
证据吗?有的,兄弟,有的。
容她思索一下。
目前法庭记录的证物里有:「实验记录纸」、「日历信息」和「伊昂的笔记本」,这必定有什么联系。
——实验记录纸上笨拙稚嫩的字,伊昂的笔记本前面的内容被人为撕掉,标记了交替的实验室科研与助理工作的日历。
将不同的证物串联起来,雪代桃子的脑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早上伊昂发讯息时打字的手是右手,先前在实验室时在她面前做实验时明明惯用的是左手!
一个人下意识的习惯骗不了人,做实验室时在雪代桃子面前用左手更像是在人前特意表演出的动作,无人时用右手打字发讯息才是他真正的习惯。
所以伊昂其实并不是左撇子,而是在模仿另一个人。
“看招!”
雪代桃子梳理好思路,先将「实验记录纸」甩了出来,“一个人长年累月的习惯是难以更改的,想要从一个惯用右手的人一夕之间变成左撇子很难吧,伊昂先生。”
被叫到名字的伊昂顿时慌了神,他在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惊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