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德拉科的肩膀上。德拉科感觉自己的领口猛地一紧——被波特攥在了手里！那力道又狠又突然，德拉科根本无法站稳脚跟。整个人被波特那只有力的手狠狠向前一拽！

“呃！”喉咙被骤然勒紧的领子扼得窒息，踉跄的脚步完全失去掌控，德拉科身不由己地向前猛地栽倒过去！

脚下的石板在德拉科眼前倾斜、模糊。时间感变得稀薄混乱。德拉科只感到自己无可挽回地撞向那片猝不及防的温暖——准确地说，是他胸口和肩膀组成的坚实区域。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两人身体极近处响起，微小的震动通过骨头和皮肉瞬间传递。德拉科的鼻尖狠狠擦过波特肩颈处微薄棉质衬衫下的皮肤，布料粗糙的纹理刮得脸侧生疼。一股强烈的、属于波特的气息像攻城锤一样毫无预兆地猛然撞进他的世界。

是混着运动后薄汗的少年气息，底下蕴着一股蓬勃但干净的皂角味道，像霍格沃茨清晨沾露水的青草被强行塞进鼻腔的暴烈，还隐隐混合着一点城堡壁炉木柴焚烧的暖意……独特得惊人。这味道如此突兀地笼罩了德拉科所有的感官，强硬地覆盖掉了一秒前庭院的喧嚣和心头的毒火。

混乱中，贴得太近太近，德拉科的前额几乎蹭到波特蓬松、凌乱的黑发发梢。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波特胸膛因为他意外撞击而产生的瞬间僵硬。

德拉科急促地换了一口气，胸腔被撞得有些发闷。这短暂的、狼狈的贴靠可能连半秒都不到。

但那半秒钟足够让人窒息。

“唔…！”旁边传来一声模糊的、巨大而蠢笨的抽气声，像是高尔的后知后觉。克拉布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类似于海象吐泡泡的咕噜。这不合时宜的声响如同针尖，猛地戳破了那层无形的、滚烫而粘稠的泡泡。

仿佛被火焰灼伤，巨大的羞耻感和随之而来的暴怒轰然炸开！德拉科认为他们几乎同时、带着同样的本能厌恶猛地向后弹开！

哈利脚下踉跄着后退一步。他松开紧攥着德拉科领口的手指，动作僵硬得像是被火烧过。那张脸依旧红着，额头上的伤疤在剧烈心跳下显得格外刺眼，但那双绿眼睛里除了未褪尽的怒火，此刻惊愕地掺杂进一丝茫然，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惊惶。

而德拉科退开的动作更大，后背几乎撞上克拉布坚实的、如同墙壁般的身体。稳住身形他只觉一股滚烫的岩浆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颊和耳尖像是被泼了沸水。那只揪过他衣领的手，仿佛带着电流般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领口皮肤上，烫得他恨不得立刻把袍子换掉！

“——哦！！！”

“哇噢——！”

“嘿！”

迟来的喧哗才像开闸的洪水般涌起，围观的学生们终于爆发出震惊的吸气、压抑不住兴奋的尖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哨和哄笑。整个庭院像被投下一颗炸弹。

那巨大的喧嚣声浪冲进耳朵，每一张带着探究或嘲笑的脸都像无形的烙铁。德拉科感觉血液在太阳穴旁疯狂搏动，撞得颅骨隐隐作痛，眼前甚至闪过瞬间白花花的雪花。

该死的！居然、居然……居然被那个疤头拽着，像个……像个廉价麻瓜玩具一样摔到他身上？够了！

“该死！”一声压抑的咆哮不受控地从德拉科齿缝间挤出，沙哑而狼狈。那双燃烧的绿眼睛还在不远处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在他的皮肤上烧出两个洞。这感觉让他无所适从的灼烧感更加强烈。

再待下去，再多一秒钟……无法想象！所有的面子都在刚才那该死的碰撞中被践踏成了泥！

“走！”这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碾碎了吐出来。德拉科猛地转身，袍摆掠过站在他身后、刚刚恢复表情管理的克拉布和高尔。不再理会身后嘈杂的哄笑和议论，不再看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他几乎是强迫着自己的双腿，将它们钉进石板的缝隙，维持住最后一点马尔福应有的姿态，大步流星地冲开人群包围圈的豁口。

脚步沉重地砸在石板上，每一步都牵扯着刚才被撞到的肩膀，那里残留着钝痛感，提醒着他那可耻的接触。背后那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滚烫、愤怒、茫然——依然牢牢钉在他的后心，穿透衣袍烧灼着他的皮肤，让他的后背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德拉科头也不回地冲进城堡幽暗的门廊阴影里，身后克拉布和高尔沉重的脚步声像两只笨拙的保龄球紧随其后。身□□院里混杂着“天哪”、“你看到没”、“波特真敢”、“马尔福被……”的兴奋议论浪潮，被他狠狠甩在身后。

城堡走廊的阴凉扑面而来，霍格沃茨石壁亘古不变的潮气和灰尘味充斥鼻端。可德拉科每一次急促而紊乱的呼吸间，那该死的气息——青草的生机、阳光的暖意混合着汗水蒸腾过的少年味道——仿佛依然霸道地黏附在他的嗅觉上，像一层恼人的蛛网，顽固地不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