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感觉到窒息和恐惧，教授，”德拉科最终说，声音平稳，“然后波特救了我。”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德拉科几乎以为自己的谎言失效了。但最终，魔药教授只是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但语气中有一丝德拉科无法解读的情绪，“你可以走了，马尔福先生。记住……保持警惕。霍格沃茨的墙壁里，不只有石头和幽灵。”
德拉科离开地窖时，斯内普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那是一种警告，还是只是典型的斯内普式戏剧化言论？
晚餐时，德拉科注意到教师席上依旧有几个空位。邓布利多回来了，正和人鱼首领——一个有着深绿色鳞片和白色长发的年老人鱼——低声交谈。斯内普坐在邓布利多旁边，表情阴沉。穆迪的位子空着，马克西姆女士和卡卡洛夫也不在。
哈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正和罗恩、赫敏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从表情看，争论并不愉快。罗恩脸色通红，赫敏看起来既担忧又生气。
德拉科移开目光，专注地切割盘子里的烤牛肉。但潘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那边，”她低声说，用叉子指了指格兰芬多长桌，“韦斯莱和波特吵架了。因为昨天的事，我打赌。”
德拉科没有回应，但布雷斯加入了谈话：“听说韦斯莱被从湖底救上来时很生气——不是生气自己被当成人质，而是生气波特第一个去救的是马尔福。”
“真的？”达芙妮感兴趣地向前倾身，“但规则不是要求勇士救自己的珍宝吗？波特的珍宝应该是韦斯莱，对吧？他怎么知道马尔福有危险？”
“这就是问题所在，”布雷斯意味深长地说，“他怎么知道的？”
所有目光都转向德拉科。他放下刀叉，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也许波特只是碰巧看到我落水，”德拉科冷冷地说，“或者他有透视眼。谁知道救世主有什么特殊能力？”
“或者，”潘西慢慢说，眼睛紧盯着德拉科，“你们之间有某种联系。就像斯基特暗示的那样。”
德拉科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音。“我吃饱了。”
他离开礼堂，无视身后投来的各种目光。在门厅，他差点撞上匆匆走来的赫敏·格兰杰。
“马尔福！”她喊道，棕色卷发因为奔跑而凌乱，“我正要找你。”
德拉科挑眉。“真是荣幸，格兰杰。什么事？”
赫敏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是关于哈利。还有……昨天的事。我们需要谈谈。”
“我们？”德拉科重复，语气讥讽，“我不记得我和你有任何需要私下交谈的事情，格兰杰。”
“是关于链接，”赫敏说，声音更低，“哈利告诉我了。一点。”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哈利告诉了她？告诉了多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撒谎道，试图绕过她。
但赫敏拦住了他，表情坚定。“别装傻，马尔福。我知道你们之间有某种……魔法连接。哈利说在水下时，他感觉到了你的恐惧，知道你有危险，尽管他应该去救罗恩。”
德拉科停下脚步，盯着她。“他还说了什么？”
“不多，”赫敏承认，“他看起来很困惑，很害怕。但我是赫敏·格兰杰，我会自己推理。圣诞舞会后，你们之间的关系……改变了。还有那些奇怪的同步反应——在课堂上，在礼堂，甚至在对角巷那次，记得吗？哈利说你们同时做了噩梦。”
德拉科感到一阵不安。赫敏太聪明了，迟早会拼凑出真相。
“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去问波特，”他最终说，“现在，让开。”
赫敏没有动。“我只是想帮忙，马尔福。如果你们之间真的有某种魔法连接，那可能是危险的，尤其是三强争霸赛期间。黑魔法，诅咒——”
“不是黑魔法，”德拉科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了。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什么？某种契约？古代魔法？”
“我不知道，”德拉科诚实地说，语气中带着挫败，“我们正在试图弄清楚。现在，请你——”
话未说完，链接突然剧烈震颤。
一股强烈的情绪洪流涌来——恐惧、震惊、愤怒。是哈利的情绪。它们在链接中如海啸般冲击德拉科的意识，让他踉跄了一步，扶住墙壁。
“马尔福？”赫敏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理清链接传来的混乱信息。哈利在……尖叫棚屋？不，打人柳附近。有危险。有人在攻击他。但不是普通的攻击——是某种黑暗魔法，冰冷而熟悉……
“波特有危险，”德拉科睁开眼，推开赫敏，朝城堡大门冲去。
“什么？等等！”赫敏在后面喊道，但德拉科已经跑了起来。
他穿过门厅，冲出橡木大门，踏入寒冷的夜色。城堡场地被月光照亮，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链接像指南针一样牵引着他，指向打人柳的方向。
奔跑中，德拉科抽出魔杖，心跳如擂鼓。哈利的情绪在链接中翻腾——愤怒现在占据了上风，还有决心，和……熟悉的黑暗？
当他绕过温室，看到打人柳时，战斗已经结束。
哈利站在打人柳的阴影中，魔杖尖端还在冒烟。他面前的地上躺着两个人——不，不是人，是摄魂怪？不，是博格特？也不对……
德拉科走近，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两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银面具的人。像极了食死徒。
但这不是真正的食死徒。他们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半透明，像幽灵，但又不完全像。其中一人的面具碎了，露出下面模糊扭曲的脸，仿佛融化后又重新凝固。
“波特？”德拉科轻声喊道。
哈利转过身，绿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但不是平时的明亮——那是一种诡异的、燃烧般的绿光，让德拉科瞬间联想到未来哈利的眼睛。
“德拉科，”哈利说，声音低沉。
链接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异常强大。
“他们是什么？”德拉科问，魔杖指向地上正在消散的黑色身影。
哈利说，“有人试图召唤过去黑暗的幽灵来攻击我。”
“幽灵？”德拉科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哈利的声音恢复正常了一些，“他们攻击我，但当链接波动时，他们也感知到了你。他们想……吞噬我们的连接，用它做媒介，召唤更黑暗的东西。”
德拉科感到一阵寒意。“谁做的？卡卡洛夫？还是——”
“我不知道，”哈利摇头，看起来疲惫不堪，“但我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非常熟悉。”
“魔眼，”德拉科脱口而出，“穆迪？”
哈利震惊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德拉科不语，从童话书角度来看，假穆迪的嫌疑是毋庸置疑的，于是他很快假装毛骨悚然，“但穆迪是傲罗，他为什么要攻击你？”
“那他就不是真正的穆迪，”哈利慢慢说，低头看着地上最后一点黑色痕迹消散在空气中，“从今年开始，我就感觉他不对劲。太偏执，太……热衷黑魔法防御。真正的疯眼汉穆迪警惕，但不偏执。”
德拉科想起了什么。“世界杯那天晚上。黑魔标记出现在天空时，穆迪的反应……他太急切地想要追查食死徒，几乎像是……”
“像是在表演，”哈利接上，绿眼睛变得锐利，“像是在扮演一个角色。”
两人对视，意识到他们得出了相同的可怕结论。
“我们需要证据，”德拉科说，声音坚定起来，“不能仅凭感觉指控一个傲罗，尤其是疯眼汉穆迪。”
哈利点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一片破碎的银面具碎片。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边缘有焦黑的痕迹。
“这是他们留下的唯一实物，”哈利说，把碎片递给德拉科，“也许可以追溯它的来源。”
德拉科接过碎片。
“你看出了什么？”哈利急切地问，扶住他的胳膊。
“显然没有，”德拉科刻意引导哈利，“那人在伪装成穆迪。为了什么？为了把你塞进三强争霸赛？但为什么？”
火焰杯。门钥匙。墓地。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
“复活仪式，”哈利低声说，脸色苍白如月光，“他想要用我完成一个仪式，让伏地魔复活。”
这个名字在寒冷的夜空中回荡，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们需要告诉邓布利多，”哈利立刻说。
“不，”德拉科摇头，表情变得奇怪地冷静，“还不能。我们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如果贸然指控，假疯眼汉穆迪可能会逃走，或者做出更疯狂的事。”他没说的是，也许邓布利多早就知道了，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哈利看着他，绿眼睛里闪烁着决心的光芒。“我们监视他。找出他储存复方汤剂的地方，找出真正的穆迪在哪里，找出他整个计划。”
“我们？”德拉科重复，“波特，我们是两个四年级学生，对抗一个疯狂的食死徒——”
“我们不止是学生，”哈利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德拉科的左手掌心，那里是链接的位置，“我们有这个。还有……”他犹豫了一下，“还有他。未来的我。他在保护我们，在引导我们。”
“为什么你这么相信他？”德拉科问。
“因为他想改变这个节点，”哈利慢慢说，仿佛在理清思路，“在他的时间线里，发生了什么？也许他没能阻止伏地魔复活？也许真正的穆迪死了？或者……”
哈利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怎么了？”德拉科问，感到链接中涌过一阵强烈的悲痛和悔恨——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现在哈利的，而是来自未来的回声。
“我想我知道了，”哈利低声说，声音颤抖，“在他的时间线里，有人死了。因为这件事，有人死了。而他后悔没能阻止。”
“谁？”德拉科追问，但链接已经恢复了平静，未来的意志退去了，只留下一丝冰冷的余韵。
哈利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感觉很强烈，很……个人。”
外面传来钟声，提醒他们宵禁时间快到了。
“我们该回去了，”德拉科说，虽然心中还有很多疑问，“明天开始监视穆迪。我们需要活点地图和隐形衣。”
“我有隐形衣，”哈利说，“活点地图也在。但我们需要一个借口，晚上在城堡里游荡而不被发现。”
德拉科思考片刻。“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天文课都在周四晚上。我们可以假装去天文塔补作业，如果被抓住的话。”
“好，”哈利同意，“那明晚开始。天文课后，我们在八楼碰面，然后去穆迪的办公室。”
他们从尖叫棚屋的密道返回城堡，在门厅分开，各自回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德拉科回到斯莱特林宿舍时，克拉布和高尔已经睡着，潘西留下的字条放在他床头：“你父亲来信了。小心。”
德拉科拿起字条，下面是一封盖着马尔福家徽蜡封的信。他拆开信，父亲熟悉的斜体字映入眼帘：
［德拉科，
听闻你在三强争霸赛期间卷入危险事件，令我十分担忧。霍格沃茨的安全措施显然存在严重漏洞。我已致函校董会要求调查。
此外，关于你和波特的关系，近期有一些令人不安的传闻。我提醒你，马尔福家族与波特家族从无交集，未来也不应有。你母亲和我希望你专注于学业和适当的社会交往，远离那些可能损害家族声誉的……关联。
圣诞假期已过，但如果你需要回家休息，随时可以安排。
保持警惕，德拉科。黑暗时期虽已过去，但阴影仍在。
你的父亲，
卢修斯·马尔福］
德拉科把信扔到桌上，感到一阵熟悉的烦躁。父亲的控制，家族的期望，纯血统的桎梏——这一切在链接和未来哈利的阴影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可笑。
他躺到床上，盯着四柱床的帷幕。枕头下的两本书硌着他的头，提醒他哈利的礼物，提醒他们之间奇怪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