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唯往前迈了一步，向床头走去。

还没等他抵达目的地，被窝处就响起一道暗哑的声音：

“你知道古时候半夜偷着闯别人房间是要干什么吗？”

季唯瞬间石化。

迎着月色，他看到尹思决伸出一只手，啪地一声打开了床头灯。

-

暖黄的灯光照在尹思决脸上，鼻梁的阴影延伸到脸颊，迎着灯光，季唯甚至可以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深邃的眉眼几乎融在夜色里。

男人从床上坐起来，脸色稍微有些惨白：“抱歉，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掀开被子欲起身下床。

季唯赶忙阻止：“别别，你坐床上就好，被子盖上别着凉了。”

尹思决看着季唯焦急的样子，有些好笑。

“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为什么会过来看我？”

季唯打着磕巴：“肯，肯定要过来啊，秋哥说你很严重。”

尹思决嘴角略微扬起：“他刚给我量体温，38.5度，队医开了点药就走了，应该不会这么和你说吧？”

季唯：“呃。”0.0

床头夜灯亮度不高，面前的男生僵直得像一块石板，尽管只映出淡淡的轮廓，却总让人觉得他此刻脸是通红。

尹思决偏过头笑了一下，没再为难他：“我没事，只是低烧，睡一晚上应该就好了，麻烦你跑这一趟。”

季唯刚想说不麻烦，看到床头那一板完好的药片，立即改口。

“你还没吃药啊。”

尹思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嗯，病得不重，不需要吃。”

季唯难得强势：“还是要吃药的，万一明天好不了呢。”

他走到床前，离尹思决更近了些，整个人暴露在灯光下。

然后，他在床头柜旁蹲下，双手扶着床沿，抬头直视男人的双眼。

“我帮你把药片碾碎吧。”

-

季唯拿出自己带过来的勺子和纸片，把纸铺在桌上，拿起药盒阅读使用说明。

尹思决低头看着他，目光幽深。

“一日两片。”

“唔，好。”

季唯把药挤出两粒，拿起勺子用力碾压，白色药片在铁勺下逐渐变成细碎的粉末。

他低着头认真工作，没发现头顶的视线逐渐变得复杂。

“好啦。”季唯大功告成，把纸叠出一个方便入口的斜角。

“你直接喝水送服吧。”

尹思决顿了一会，伸手接过，仰头将药粉倒入口中，再面不改色地拿起水喝下。

“苦吗？”

“还好。”尹思决歪着头看向他：“如果我说苦，你有糖吃吗？”

季唯默默从兜里掏出一粒大白兔。

嗯？还真有。尹思决挑眉：“你准备还挺充足。”

“中午从茶水间顺走的。”季唯乖乖看着他说。

尹思决没忍住笑了一声：“教练好像有说不可以偷茶水间的零食？”

季唯错愕道：“啊？他有说这个？那怎么办，我明天网购一袋放回去行吗？”

“没说，骗你的。”

季唯：……

见尹思决已经服了药，季唯觉得自己可以走了。

扶着柜子站起来，久蹲造成的双腿麻痹让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直直向栽过去。

尹思决迅速伸手扶住，手掌扣在季唯的小臂上，两人距离在此刻瞬间拉近，近到能互相感受到对方吐出的气息。

沉默又旖旎的氛围持续了很久，直到尹思决先把手松开。

“你上次说生日在月底，是31号吗？”

“唔，是的。”

“18岁？”尹思决问。

季唯点点头。

“嗯，那刚好季后赛打完了。”

刚好，是什么意思？季唯没明白，但他也没问，被尹思决碰过的小臂在发烫，他紧攥着裤腿，努力抑制疯狂跳动的心脏。

“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你早点休息吧。”

尹思决看着他说：“好。”

季唯转身，朝房间门口走，准备去伸手开门。

“对了，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身后的男人突然叫住他。

“你怎么知道我吃药需要把药片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