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阿福进来看见卧榻之人,衾未覆,忙拿衾覆之:“殿下,大门大敞睡觉,容易着凉,一会又该发烧了。”
“我没睡,我只是累了,我略作休息就该回清安园了。”萧安然问,“岚叔来了吗?”
“早上来过一趟,送了药来。” 阿福答道。
“那麻烦你给我吧。”萧安然道。
阿福没想到他家殿下,连早上谁喂的药都不知,竟也敢喝?
他担忧道:“殿下,您可知早上谁喂的药?”
“???”萧安然一个激灵,顿时回想起那胸膛来,似乎是顾清浅的?
他何时如此信任他了,只要他在,他就能安心地把他自个交出去?
这一发现让他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阿福絮絮叨叨地把顾清浅昨夜在王府门口等到他们,之后脸色阴沉地抱着人回去,又让顾岚亲自来了一趟,还亲自陪了一夜的事情说了。
“别看顾侍郎平时冷漠疏离,没想到对王爷如此伤心,老奴也放心了。”
果然是他。
萧安然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与顾清浅之间的关系,既不似他看到的恩爱两不疑,也不似冷漠疏离,更像是顾清浅拿着一个逗猫棒一样在逗他玩。
“你为何没守夜?”他听到他轻声问道。
顾清浅面沉如水赶人时,想着萧安然也是不喜欢人服侍的主,阿福也就没挣扎,直接下去了。
他其实很想劝一下他家主子别再任性,既然已成婚,顾清浅对他也好,就别再见李图了。
若是换成旁人,见到自家夫君夜会旧情,定然不会亲自守候一夜,翌日又亲自侍弄汤药。
“顾清浅?”萧安然有些不可置信“那他有没有问我们昨晚出去所为何事?”
“没有。” 阿福摇头。
这是知道他夜里英雄救美,还是不知呢?
不管如何,以顾清浅的性子,能等一夜,大概是有什么要紧事,顾不得顾岚来接,连忙吩咐阿福收拾东西回清安园。
奇怪的是,萧安然这次竟然没吐,与上次他来清安园之时一样,只是颠得骨头要散架,有些反胃。
他一下马车,看到熟悉的院落,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还有精神去看了看已开败的荷塘。
略作休息之后,萧安然去了厨房。
然,阿福却没那么好的心情,脸黑得像锅底,只因他家殿下成了清安园的厨子!
可不开心归不开心,他还是去厨房打下手去了。
两人忙到一半,顾齐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一脸的为难,萧安然瞥见笑道:“齐叔,怎么了?”
“小虎回来说主子今晚回家吃饭。”顾齐答道。
“啊?这是太阳打下边下来了?”萧安然纳闷,今早走的时候不是生气吗?
“昨晚见到您不在家,顿时脸就黑了。” 顾齐告状,“晚饭也没吃几口就去找您了,看来主子还是挺挂心您的。”
“这是想我家殿下做的菜吧?!”阿福心里嘲讽道。
见阿福瞪了过来,顾齐把小虎带回来的牛肉放下,逃也似地离开。
他们这些人都被萧安然养刁了嘴,自然明白天天被精心照顾的顾清浅是什么滋味,但阿福明摆着不想萧安然如此殷勤,自降身份。
见牛肉还有余温,萧安然干脆准备了火锅底料,片了牛肉,用去年冬天腊好的鱼做了个香辣腊鱼、红菇鸡汤,辣椒炒肉,麻辣豆腐,一盘蒜蓉炒时蔬。
等忙完才感觉有些累,本想回房换套衣服休息一下的,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等顾清浅回来,萧安然还没醒,却也没着急让人叫他,而是吩咐晚点开膳就去了书房。
书桌上多了几本书,《千字文》《百家姓》《弟子规》,甚至有《三字经》?
这失忆失得连字都忘了?
原本没打算翻看图纸的人,权衡再三,还是忍不住打开看,他像看看一个连字都忘了的人,除了锻造术还能画出什么来。
一个弯弯曲曲的类似管道的东西,连着一个椭圆形口子,还有配套的盖子,旁边一个方形盆,下面一个矩形的空管子,各种规格的管道。
他看了许久都没明白过来作何用处。
以及几个小轮子的尺寸,外形奇特的小车。
看着与锻造改良解说图一般无二丑的字体,顾清浅确认这是萧安然画的。
没想到他如此擅长工艺。
这人病得三番四次晕倒,还有时间画图和钓鱼做菜,看来是个有追求的。
犹记得正旦时他的手受伤了,也不知是何时画的。
顾清浅想起顾齐说的雕腊,却没找到,只找到几个小巧精致的玻璃罐,里面装着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