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膳,两人沿着莲花池散步,莲花败落后覆盖了一层雪,别有一番风味。
“雪莲亭?”顾清浅费力地读完。
看着新建的亭子上面不知何时有了字,那是用红纸黑字贴上去的,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出自萧安然之手。
“嗯,从一本书上看到的典故。”萧安然娓娓道来。
有个朝代的首辅,刚入内阁时买了个江南布局的园子,园子里满池的荷花,于是,他给取了个雪荷亭。
这个池子是莲花,于是他就改了一字。
“附庸风雅罢了。”说完才发现他一个理科生,竟学了文人那酸腐的一套,顿时有些郝然,补充道。
“挺好!”顾清浅看着脸红的萧安然笑了,“这字也很有风骨,大殷应该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写得如此有风骨的字来。”
“顾清浅!”萧安然脸顿时烧了起来。
“你都敢贴上去了,还怕别人说?”
“我把你的园子改成这样,你不生气嘛?”萧安然问道。
莲池旁建了假山,旁边有石凳石桌,翻了一块地,还没搭架子,萧安然是准备用来种菜或者葡萄的。
再远一点的地方,用不知什么土刷的,硬得很,有些许坡,用竹林圈了起来。
把整个空荡荡的园子分成了三个区域。
“看来你在建造这一块确实很有天赋。”顾清浅道,“新帝一直在找熟知水利建设的人才,你不去可惜了。”
若不是萧安然身份特殊,他是想举荐他去的,真的应了孙砚南的那句,造化弄人。
“大概就是命吧。”萧安然叹道。
他在上一世也是,本科毕业后,他那不负责任的父亲要让他回他公司上班学习管理,可他偏不,要去考公务员,结果连水利局的门槛都没摸到。
可他又不想回去面对鸡飞狗跳的生活,于是就准备考研。
谁曾想就来到了这呢!
马上又是一年正旦,新帝这次没设宴,打算开春后举办一场春猎,这还是李图建议的。
新帝等藩王亲自上阵,猎到的东西均用来售卖给富户,得到的银子用于赈灾。
那些富户还能得到一面新帝亲赐的锦旗,减税一成。
萧安然听到后有些意外,按照书中的时间线,新帝在春猎会受到刺杀,那后面那些猎到的动物如何得以顺利换取赈灾的银子?
两人逛了会,凉飕飕的,于是进去架了屏风的亭子里就坐,萧安然用竹笕白沙过滤过的山泉水泡了一壶明前毛尖。
“这茶喝起来鲜爽、甘醇,细腻。”顾清浅细细回味道,“最主要的是毫无涩感,你用什么水泡的?”
如若用雪水泡的,会清冽中带点微微的涩,回味甘甜。
“你猜?”萧安然神秘笑道。
最近萧安然让他拖人去清凉山又载了几瓮山泉水回来,可他以前用这泉水泡过,有些浊,远没有现在这样鲜爽。
想起昨晚的山参鸡汤,也是如此鲜爽甘甜。
“用的是过滤过的清凉山泉水?”
“怎么那么聪明呢!”萧安然抱怨道,“一点成就感都没。”
顾清浅微微一笑,又倒了一杯放在鼻子前闻,而后才小口小口抿。
萧安然很喜欢看他喝茶的样子。
丹凤眼微眯,慵懒地靠在椅背,惬意放松的模样,一改平日的冷清板直,多了几分亲近柔和。
萧安然蹬掉鞋子,斜躺在亭栏边看着顾清浅出神,这种放空的闲适状态,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一次,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机会,萧安然惆怅。
“别总是愁眉苦脸的,该放松时就放松。”顾清浅突然与他对视,“总会好起来的。”
“是啊,总会好起来的。”萧安然喃喃道,打了个哈欠。
顾清浅起身把帘子放了下来,拨了拨炭盆,让亭子里变得温暖起来,萧安然被暖得懒懒的,往下一溜,歪了脑袋小憩。
其实,顾清浅也是有些担心,他现在在准备出征事宜,还没替萧安然打点好,开春后就要开拔,万一萧安然想那时候一起走,他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听说南边那边也不太平,江州和徐州有海盗进犯,柳州有与萧安然不对付的皓王。
若留他在京都,李图最近又开始冒头,几次三番找借口来北大营蹲萧安然。
若他走了,他应付得了李图吗?
“如若开春之前我一直没联系好地方,你会留京都吗?”顾清浅打破宁静问道。
这是留他的意思?萧安然有些不确定,甚至眼都不敢睁开。
如若可以,这样赖着顾清浅一辈子又何尝不可以,只是如若顾清浅不喜欢他,他死缠烂打又没意思,还不如好聚好散,早点走,省得到时候更舍不得。
“你先准备着先,离雪化还有月余呢,说不定到时候就找到了。”萧安然再也没了小憩的闲情逸致,试探道:“正旦前,你能帮我送份礼物给太后和皇上吗?”
顾清浅微眯的眼睛忽然凌厉地扫了过来,刚才温暖的场面一吓就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