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给太后看,那里确实不少受伤过后留下的刀疤,手上的茧又黄又厚,确实是花了功夫去学的。
“顾侍郎,闲王这是向哀家告状,你频宿外不归家。”太后笑道,“这可不利于婚后感情的培养。”
“还是太后疼儿臣。”萧安然笑道,“我长得俊美,就顾侍郎这个木头不懂得欣赏!”
太后看着萧安然谈笑风生,轻松自若的模样愣了神,以前阴鸷怨毒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阳光和煦,满面春风的模样。
看来顾清浅对他是真心不错,远不似外界传闻的那般,把萧安然软禁在家,对他不管不顾。
新帝来到慈宁宫时,被宫里的笑声震撼得一愣。
他母后每日除了天未亮就叫他起床,还要陪着他温书,还要在一旁看内阁的批示,整日里眉头都没舒展过。
虽说以前先帝不在之时,她屡屡代为处理政事,但那时有先帝在身后支持,现在他少不更事,稚嫩的肩膀压根没办法替她撑起一片天。
除了齐太傅和柯家相关的人,其他人明里暗里都在使绊子,让他屡屡受挫为难。
“母后什么事如此开心?”新帝笑问这进了殿门,见到肤色红润的萧安然也是一愣,“六哥?”
萧安然与顾清浅稽首行礼后坐定,吩咐人把滑板车搬了进来。
“这是滑板车,宫内地砖平滑,适合皇上案牍劳神之后,闲暇之余放松身心。”
新帝看了眼太后。
“王爷说,这车能锻炼下肢,你平日就有些下盘不稳,扎马步虽也有效,但未免太枯燥了些,这车玩起来能让人身心愉悦,以此达到劳逸结合。”流苏姑姑蹲了个万福答道。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我夫君都觉得不错呢。”萧安然笑着指了指顾清浅。
他压根没想到太后会答应新帝玩,看太后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他总觉得是顾清浅之前替他做过铺垫。
“顾卿竟然也玩这个?”新帝意外地看向顾清浅。
也不怪新帝如此新奇,太后当时听到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冷清刻板,杀伐果断的人玩这小玩意,冲击力堪比老太傅当街跳舞。
“听说闲王擅长工匠之事?”太后问道。
萧安然一愣,他看向顾清浅,见他轻颔首,顿时明白过来是他向太后推荐的,一时忘了回应。直到顾清浅轻轻拽了他一下,他才回神。
“只是报复清浅把我扔在府里不陪我,把他家好一番折腾罢了。”
“咦,酸腐。”新帝打趣道,“顾卿来找母后之时,也是一脸的无奈,但话里话外带着宠溺,跟六哥此刻的语气如出一辙。”
“这还得谢太后和皇上的成全。”萧安然拉着顾清浅稽首答道,“成婚之后一直没有机会亲自道谢,儿臣谢过太后和皇上。”
顾清浅附和。
清安园
憋了一路的萧安然,一进府内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顾清浅,你到底做了什么竟让太后对我如此友善?”
最近屡屡有人靠近清安园,甚至连孙砚南都屡次问他,萧安然是不是还替谁家做过那一套供暖和淋浴系统,这说明对方已经在逼萧安然做决定了。
既然萧安然离开已变得不安全,那他情愿萧安然在他眼皮底下,虽然这样有出尔反尔之嫌,可他情愿被误会也不愿萧安然死在外头。
“如若有机会,你愿意去工部吗?”顾清浅问道。
“如若说不想,你也不会信,毕竟我是喜欢工匠之事。”萧安然坦陈,“但,我不喜欢勾心斗角的官场风气。”
“你不怪我吗?”顾清浅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暗自松了口气。
“自从收到那封信,我就知道我走不了了。”
萧安然跟着顾清浅进了书房,见他在床边的贵妃榻上安坐,熟练地泡起茶来,与其被动入局,不如主动,这条路,他确实想过。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顾清浅,是你留我的,别怪我日后不让你娶妻生子。
“你就一点都不怀疑我吗?”
顾清浅深知萧安然不单纯,相反,他聪明隐忍,相当懂得权衡利弊,如此对他放心相托,不似聪明之人会做的事。
“怀疑你拿你自己来要挟我吗?”
萧安然隐隐猜到对方不是看不得他出局,相反是知道了顾清浅为他所做的一切,想以他要挟顾清浅站队。
毕竟当初就是他让顾清浅站到太后这一边的。
一开始没人相信顾清浅对萧安然是心甘情愿,但最近的种种却让人不得不怀疑,一开始就是两人郎有情夫有意。
故而用信试探,见萧安然无动于衷,遂放风出去引萧安然入局,如若还不入局,接下来定然会有所动作。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故而先找太后提前打了招呼,到时候假装被迫入局就是。
“之后就走不了了。”顾清浅提醒道,“不拼个你死我活定然不会有结果。”
鹿死谁手,大家都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