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日后官家醒转,这惊惶人人自危的情形,才有所好转,汴京沉寂的街市重开,丝竹管弦热闹如初,一切仿佛埋没在一场梦里。
昔日繁华如斯的江湖菜馆,此时人去楼空,老板娘孙四娘逃之夭夭,被指挥使秦朗查封彻底关门了。
温阑他真的是江湖逆党吗?
锦鲤食肆停业一天,夜里她坐在二楼房间独自猜想,这时门扉却被悄然打开,一道白色身影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耳边吹来细碎的冷风,沈璃刚要扭头转身,腰肢忽然被一双大手揽住,瞧见那人低头就要吻来,她侧头躲了过去。
红绸缠绑下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诧,紧接着光华黯淡漫上一抹失落的颜色,他不甘地松开手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包灌汤包子、两个牛肉饼子,递到她怀里冷冷转身道:“璃娘,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
泛黄的油纸透出了酱色的包子油脂,白腾腾冒着热气,是方才在夜市陈家包子铺买的,打在她的脸上烫热一阵。
“我走了,璃娘,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于你。”
望着那道倔强清冷的背影,银色长发齐腰披着,与萧玉宸身着铜甲的身影重合交织一瞬,她慌忙抱着包子,追上去拽住他的白衣:“别走,温阑!我相信你!”
待那人僵住脊背,顿然停下脚步。
“我一直都相信你,让我们一起找出真凶,还你清白好不好?”
身后的声音诚恳殷切,一阵油纸窸动的声响,羊肉包子馋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缓缓转过身来,瞧着她大口咬下圆滚滚白胖胖的包子,掏出一个馅饼递给他:“温阑,你也饿了罢?你也吃一口罢!”
说着她抬手想要擦去唇角的汤汁,却忽然被人拽住腕骨,在她惊疑的目光中。
他忽然俯身侧着脑袋,吻了过去。
“你别,脏...”她急不可耐推开他,却听他道。
“这有何脏?我哪里没吃过?”
话里有话,想起什么她倏然红了脸庞,一颗心脏在胸膛跳个不停,嘴里的包子明明方才还咸香可口,现下只觉得味同嚼蜡,瞬间没了味道。
只有薄唇贴在唇角,一抹冰凉却火烧的感觉。
两人坐下来吃了会包子,沈璃本想今夜闲来无事,带他出去夜市逛逛,谁知两个包子刚下肚,门外忽然又想起那种恼人的野猫叫声。
“野猫叫春了。”她刚说完唇珠却被戴着银丝手衣的长指抵住,不由地脸红一瞬,好在他在全神贯注听外面的叫声。
“嘘!”
红绸下的桃眸透着寒冷的幽光,月光从四棱窗牖照进来,映在一张俊美瘦削的脸庞,他紧紧盯着门外扭曲如鬼魅狂舞的树影。
喵——
那是一声凄惨的叫声,尽管动静极轻,他还是听到了窸索的脚步声。
她伸手摸到了枕头下藏着的短刀,另一只手被牢牢握在一双大手里,心中不觉踏实安心一瞬,被他拽着推开门往外走去。
吱呀——
受官家中毒一事的影响,许多店铺至今关着门,今日食肆未营业,院落里没点灯黑漆漆的,房梁上悬挂着新鲜血淋淋的猫尸体,着实显得有些吓人。
一阵凄冷的寒风,吹得身体颤抖一瞬。
“温阑,墙后貌似有人!”黑暗中她目光如炬,握着一把刀,不自觉抓紧了他的双手,紧紧贴在他身后一动也不敢动。
温阑也瞧见了墙角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忽然从袖中甩出红绸往上一抛悬在树上,拦腰将她抱起,轻点脚尖拽着红绸借力飞起来。
临近中秋,一轮圆月高悬。
清亮亮的幽蓝夜空下,月光泼洒照亮两人盈动的身影,红绸舞动一个旋花转身,两人已然齐齐飞出院墙,翻到了后巷里。
甫一落地,忽然眼前出现十几个黑衣彪形大汉,将两人齐齐围起来,温阑向她递了个眼神,两人是来查案的,装作不会武功吓得直后退。
“乖乖,休要乱动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