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茶。”玄凌赞道,目光却未曾离开我:“爱妃不仅歌喉动人,这煮茶待人的心思,更是细腻熨帖。” 他放下茶盏,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指尖在我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我任由他握着,没有像其他妃嫔那般受宠若惊地迎合,也没有故作矜持地抽离。我只是微微低了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脸上红晕未退,声音轻软:“能……能为皇上稍解烦忧,是臣妾的福分。” 那份恰到好处的羞涩与顺从,如同羽毛刮着玄凌的心。
我懂得在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玄凌谈及前朝烦忧,我不会像甄嬛那样引经据典地分析利弊、提供见解,那不是我的长处,我只会安静地听着,偶尔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望向他,眼中盛满了全然的信赖和不易察觉的心疼,仿佛他的烦忧便是我天大的事。我会在玄凌沉默时,适时地递上一盏温度刚好的茶,或是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哼唱一小段舒缓的曲调。
我的歌声便是我最强大的武器,不同于沈眉庄抚琴时的高雅清越,也不同于甄嬛精通诗书。我的歌声是江南三月的雨,是秋夜窗前的月,是能悄然渗透进人心最深处缝隙的涓涓细流。我似乎深谙玄凌的喜好,总能唱出最熨帖他心境的曲子。当他意气风发时,我的歌声清亮欢快,带着鼓舞;当他疲惫烦闷时,我的歌声便转为低回婉转,带着抚慰;当他追忆往昔时,我的歌声又能勾起淡淡的惆怅,引发共鸣。
玄凌常常在批阅奏折的间隙,或是晚膳之后,便信步走到天音阁。有时什么也不做,就斜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听我坐在不远处低声哼唱。那歌声仿佛有魔力,能将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抚平。他睁开眼,便能看到我专注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宁静,那份全身心为他而歌的姿态,极大地满足了他作为帝王被仰慕、被依赖的掌控感。
有时兴致来了,他也会让我坐到身边,搂着我的纤腰,听我依偎在怀中,唱些更缠绵悱恻的情歌。我的身体柔软馨香,歌声就在他耳畔萦绕,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温热的馨香。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政治算计的、感官与情感上的抚慰,是甄嬛的才情、华妃的浓烈、眉庄的端庄都无法完全给予的。在我这里,他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温柔乡慰藉的男人。
“容儿。”一次情浓之时,玄凌抚着我绸缎般的长发,在我耳边低语:“你是上天赐予朕的珍宝,和你在一起,便觉心宁神静,烦忧尽消。” 他的吻落在我的额角,带着珍视。
我依偎在他怀中,心中却是一片清明,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慵懒与娇憨:“皇上喜欢,便是容儿最大的欢喜。容儿愿做皇上身边的一缕清风,一支小曲,只要能稍稍拂去皇上的疲惫,容儿便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毫无矫饰。玄凌心中熨帖至极,搂着我的手臂又紧了紧。他确实喜爱甄嬛的才情与默契,欣赏她的聪慧与独立。但我的温柔、顺从、毫无侵略性的依赖和那能直抵心灵深处的歌声,同样让他沉溺。这份恩宠,虽不似对甄嬛那般带着灵魂的共鸣与棋逢对手的激赏,却也如醇酒般醉人,几乎不相上下。我像一株柔韧的菟丝花,看似柔弱依附,却已悄然缠绕上他这棵参天大树,汲取着我所需的养分,在这深宫的血雨腥风中,为自己挣得了一片稳固的立足之地。
天音阁的烛火常常亮至深夜,歌声与帝王低沉的谈笑声交织,在寂静的宫苑中飘散。没有人知道,那伏在帝王怀中、看似沉溺于恩宠的温柔女子,低垂的眼帘下,是比夜色更深沉的冷静与筹谋。腕间的翡翠珠串,在烛光下幽幽地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