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妾明白。”我低声应道,唇角在皇后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殿内沉水香依旧浓郁,却仿佛带上了一丝血腥的气息。剪秋进来说请安的妃嫔到齐了,我扶着皇后走出去,众妃按位次就坐,闲话家常后,昌妃忽然笑道:“昨日真是闹了好大一番动静,内务府撤了三名掌事,听说还有一个宫女自缢了,不知是何缘故?”
静贵嫔瞥一眼甄嬛,意有所指:“嫔妾在宫里坐着也没听出缘由,甄昭仪在现场,不如给我们说说看?”
徐燕宜受了惊吓脸色不好,甄嬛叹道:“左右不过是奴才们粗心,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处置过了,倒也不必再提。”
昌妃转头看我:“宫中妃嫔自戕是重罪,宫女自杀也不可轻恕,那个叫茉儿的小宫女安姐姐打算如何处置?”
我慢条斯理道:“按宫规需连坐,茉儿的家人没入宫中为奴。”
皇后一直默默听着,此刻忽然出声道:“俪宜夫人太宽纵了。茉儿担着谋害皇子的嫌疑,天花痘毒从何而来,是否有人指使,她自缢是畏罪自杀还是有人灭口,怎可轻纵了过去。谋害皇子是大罪,依律家眷男丁斩首,女眷没为官妓才能以儆效尤。”
皇后的声音不大,然而语中的森森之意与她的装束又天渊之别,如铜钉砸地,字字钉入所有人的耳中。
甄嬛转首看她:“娘娘所言极是,臣妾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背后主使,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她盈盈一笑,目光悠悠在殿中诸人身上荡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谁不曾为人子女,如何能狠下心以痘毒加害徐淑媛之子?”
皇后唇边绽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沉声道:“果然昭仪是有皇子的人,深具舐犊之情,你们都要向昭仪看齐。”
众人闻言忙起身道:“臣妾等谨遵皇后教诲。”
韵贵嫔声音沉稳有力:“皇后娘娘说得极是。皇长子生母早故,若非娘娘悉心教导,皇长子何能出落得今日这般一表人才,娘娘慈爱之心堪为天下女子垂范。”
皇后被夸得很是高兴:“本宫不过嘱咐两句,何必都站着,快坐下吧。”
昌妃撇撇嘴不以为意,甄嬛道:“皇后是诸位皇子与帝姬的嫡母,咱们也是庶母,若人人都如皇后这般贤惠就好了。”
皇后的眼眸中蕴着清冷的笑意,口中却无比亲切:“昭仪很懂得尊卑嫡庶,本宫欣慰,难怪皇上这般疼你。”她身形微侧,缓缓道,“本宫身子乏了,你们且退下吧。只留甄昭仪与徐淑媛陪本宫说说话,也好谈谈养儿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