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累了,便与本王说,我们早些告退。” 那呵护备至、唯恐不周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妻管严”,引得邻座几位与他要好的宗室子弟不时投来戏谑的目光。
安陵若腹部高高隆起,圆弧形的曲线在精美的王妃礼服下清晰可见,已是临近生产的光景。她脸上沐浴着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气色极好。面对夫君过度的关切,她并未显出丝毫不耐,只偶尔抬起眼眸,含笑睨他一眼,那眼神似娇似嗔,玄汾便立刻噤声,正襟危坐,一副“王妃训示得对”的乖巧模样。夫妻二人之间的默契与柔情,在这喧闹的宴席间自成一体,温馨得令人艳羡。
玄凌看着幼弟不禁好笑,冲妃位席上的我笑道:“一眨眼九弟也要当父王了,看他这模样,你妹妹恐怕是河东狮吼啊,哈哈哈。”
玄汾脸色微红:“皇兄说笑,不过臣弟就喜欢王妃这位河东狮呢。”
殿内瞬时哄堂大笑,我趁着一曲舞毕,乐声稍歇的间隙,微微倾身,隔着不算远的距离,温声询问道:“陵若,瞧着身子越发重了,近来感觉如何?太医可曾预估具体在哪几日?还有,孩子的名字,王爷和你可商量妥当了?”
安陵若闻声,抚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泛起羞涩而幸福的红晕,柔声回应:“劳姐姐挂心,我一切都好,只是有些贪睡。太医说,估摸着就在正月末、二月初了。名字……” 她说着,含笑看了一眼身旁的玄汾:“王爷翻阅了许多古籍,拟了几个寓意好的字,说是男孩女孩各备了几个,只是还未最终定下。王爷说,这等大事,还需恭请皇上和太后娘娘最后圣裁才是。”
我见状,唇边笑意加深,满意地点了点头:“王爷有心了。” 然而,在宽慰之余,一丝为人姐的本能担忧悄然浮上心头。女子生产,自古便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只盼着陵若可以顺利生产。
这元宵夜宴,就在这表面的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之下,悄然流淌着失意与得意、隐痛与期盼、颓唐与新生。每个人的悲欢离合,都在这最璀璨的灯火映照下,无声上演,勾勒出一幅真实而复杂的皇家众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