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强压下心头的酸楚与渴望,脸上露出温顺而得体的笑容,恭声应道:“皇上放心,臣妾定会每日前去交辉园,好好照顾三皇子殿下,督促他用心读书,不负皇上期望。”
玄凌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去。望着他消失在宫门外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静与隐忍。我走到窗边,望着交辉园的方向,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予泽,再等等,母亲一定会为你,也为自己,争一个最稳妥、最光明的未来。而现在,必须忍。
四月的上林苑,春光繁盛漫天匝地,太液池上有三三两两的宫眷迎风荡舟,举目处鬓鬟旖旎,裙裾翩翩。更兼天气晴雨不定,湖上景色淡妆浓抹总相宜。若到烟霭濛濛的日子,更添潋滟情味。
永昌夫人好听曲,照例择了一班善歌的宫女在湖边迎风而唱,陪在她身边的是许芳仪和玄凌新宠的一位玥嫔,便是从前的李贵人。李氏一门素來与晋康翁主家有些渊源,又有些余势在朝中,当初入宫时并不得宠,时至今日,与她一同入宫的风光无限的琼嫔恩宠减少,妍嫔姜氏小产后也大不如前,这些日子來,倒是她后来居上了。
胡蕴蓉亦曾为此事笑言:“像玥嫔这般的才叫后福,琼嫔张扬入宫,转头还不是被皇上忘了,可见人啊,还是别太嚣张。”
玥嫔彼时亦在旁,恭恭敬敬道:“若论福气,谁会似夫人怀玉璧而生这般有福气呢,夫人才是后福无穷。”
至此,宫中流言愈多。中宫不稳,怀玉璧而生的胡蕴蓉颇得关注。宫中妃嫔都极相信所谓“红光满室,带香而生”的异象。且红光与奇香都是虚无缥缈之物,怎比一块玉璧那么真实可信。來日中宫若真是虚悬,出身贵戚的胡蕴蓉是后位的上上之选。于是,宫中一时风向两转,除了甄嬛的柔仪殿之外,胡蕴蓉的燕禧殿亦是往來趋奉之人盈门。
我在某日听慎妃说起宫人们关于“怀玉而生,富贵无极”的传言之后,不觉笑问安宁:“安宁,你说什么才叫富贵无极?”
安宁正苦兮兮练字,闻言扔了毛笔说道:“父皇是天下之主,当然富贵无极。女子之中自然以皇后为尊,胡母妃所求的不就是后位嘛?”
我淡淡一笑:“胡蕴蓉愚蠢至极,她以为当上皇后就万事大吉,殊不知这恰恰犯了太后和皇上的忌讳。她今日登得越高,来日就摔得越狠,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她狼狈样子了。”
慎妃道:“皇后和皇长子接连陨落,胡蕴蓉意在后位,可惜她无子,听说她近来一直示好徐淑媛,淑媛体弱多病,我真怕她打着去母留子的念头,害了燕宜。”
我摸着手上红宝石戒指:“皇上有七位皇子,还是太少了些,若能再多几个,永昌夫人恐怕要头疼了。”
慎妃坐近一点冲我耳语:“听说你指使卫太医去给几位年轻妃嫔调理身体,助她们有孕,这怎么还没好消息呢?”
正说着史修容急匆匆进来:“听说了吗,永昌夫人那传来好消息,许芳仪怀孕了,皇上晋了她为婕妤。”
我哑然失笑:“真是不经念叨,才说呢就有人怀孕。永昌夫人无子,这下她可该高兴了,不用惦记徐淑媛的四皇子。”
当晚喜出望外的玄凌歇在许氏宫里时,又有荣嫔宫里侍女来报荣嫔有孕,这下可真是举宫震惊。荣嫔宫女出身,和滟嫔叶澜依一样不受太后喜欢,吩咐内务府每次侍寝后都给她们送一碗避子汤,却不想荣嫔胆大妄为,竟敢偷偷停了汤药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