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淋漓回帝都,将在申城上学的简小溪一同带了回来。
担心人多显眼,便让她先留在车内,自己去找慕星烁和妹妹。
“你还夸她,下次指不定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陆淋漓轻轻点了下陆琳琅的脑门:“小姑娘家的,出门在外说话注意点儿。”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陆琳琅不以为然,“那我下次换成小蝌蚪?”
陆淋漓哭笑不得,拉开后座车门将她往下赶:“行了行了,先回家,坐你亲哥车去。”
“你果然是爸妈捡来的吗?都一周没见了,这才多会儿啊你就赶我走……”
陆琳琅换上委屈的眼神。
“那你坐我车?”陆淋漓冷哼一声,作势要拧车钥匙。
“不坐。”
冲他做了个鬼脸,陆琳琅抓起慕星烁的手腕跳下车。
“我哥怎么这么老古板了,搞不懂……”
“他还老说我语文成绩烂呢,他刚才说我惊世骇俗,这词用的就不好,对不对?”
找车的路上,陆琳琅忍不住不停地吐槽自己的亲哥,但说着说着都没有听到回应,有些担心地拉着慕星烁停下:“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刚才那男的说了什么刺激到你了?唉我就说嘛,你肯定不会一点儿不在意,但你真的一定要想开点,他就是想打压你,逼你服从他,他算什么玩意儿啊。”
“哥哥?”
发觉他脸色有些不对,陆琳琅踮脚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不对。”
手被一把抓住,陆琳琅疑惑:“什么不对?”
慕星烁缓缓俯下身与她平视:“刚刚在那个人面前,你叫我什么?”
陆琳琅愣住,她可说了太多了,全都是一时上头想到什么说什么,突然被问到还真没想起来。
“我叫你了吗……”嘴里嘟囔着,脑海里迅速回放起咖啡店的场景,待回忆起那句“慕星烁就算去T大……”时,陆琳琅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你是指我叫了你名字?”陆琳琅差点笑出声,“你记得倒仔细,我在他面前不说你名字,难道还要叫哥哥?”
她说得随意极了,慕星烁看着那双毫无杂念的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放开她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你干嘛不说话呀?”陆琳琅不解,小碎步跟在后面,以为他还在难过,正要再安慰几句,却听他轻轻开口:“牙疼。”
“牙疼?”陆琳琅几步冲到他面前,抢下车钥匙,“你不早说,牙疼多难受呀,咱们去医院。”
“回家吃药就行。”慕星烁想拿过钥匙,却被她灵活闪过。
陆琳琅又向前跑了几步:“你肯定又是智齿发炎了,你之前就总拖着,今天说什么我都得带你去。”
“炎症没消下去医生不给拔牙的。”
医院停车场,陆琳琅正要熄火,被一把按住。
“别抵抗了,今天来把拔牙的日子定下来,回头牙不疼了你又不肯来医院了。”
果断拔掉车钥匙,偏头看了一眼,语调不禁又扬高了些:“都肿起来了,这是第几次了?你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啊!”
清瘦的脸颊,一边已悄然肿起,泛着一丝不自然的淡粉,像细腻无瑕的白瓷抹上一团胭脂。
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目光,也因不适而变得湿润。
“你不能对病人这么凶。”
陆琳琅噎住,这话听着格外熟悉。
反应过来他又是在学自己,险些被气笑,又迅速绷紧脸,食指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推:“我还不是因为……”
平日心直口快惯了,陆琳琅话说到一半脑子才追上来,紧急刹住,但对方已经问了出来。
“因为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琳琅突然觉得狭小的车厢里无形地膨胀起某种气压,氧气变得稀薄,她有些喘不过气。
”
但面前那双极致的、近乎不反光的黑眸,望进去,视线便瞬间失重,仿佛坠入一片没有星光的宇宙真空,所有的声音与光亮都被吞噬殆尽。
危险,却有一种魔力,让人心甘情愿在那片漆黑的宁静里下坠。
“嗯?”
偏他此时抬手拨开她还杵在半空中的手指,指尖温热相触的瞬间,陆琳琅却像被火球烫到一般猛地向后一缩。
“还不是因为之前你趁我生病凶我,我要报复回来!”
话一扔下,陆琳琅便头也不回拉开车门逃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慕星烁笑着叹了口气,跟着下了车。
看着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方才的失落又很快被抛在脑后。
“琳琅,你脚刚好,慢点走,不要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