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知道我欠了朱家的人情,而且我去有言在先,怎么能言而无信?我知道你平生最讲忠义信用,我要是一直逃避,就成了背信弃义的人。你难道要让我变成这样的无情无义之人吗?以后,我们孙家还怎么和朱家合作?”
甘草认真对小李哥道:“小李哥,我们不能不讲信用,人家朱家对我们已经很不错了。”
甘草的话说中了小李哥最在意的事。她清楚小李哥的弱点在哪里,也可以说那是小李哥做人的准则。
忠诚信义。
可遵守诺言需要甘草拿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去换。小李哥看着甘草,大手蜷缩,扣紧车顶,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脸色青了白,白了青,渐渐变成了通红。
做人的道义和甘草的婚姻大事在小李哥脑海里如同两个铁锤一样哐当哐当撞击,撞得他耳鸣目眩,痛苦不堪,脑门渐渐起了一层细汗。
“甘草——”小李哥无法作出选择,抓住甘草的手央求。
“小李哥,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甘草不去看小李哥痛苦的样子,硬下心抽出手,按下车窗,“你留在这里吧。小秦哥,开车。”
“孙甘草!孙甘草!”小李哥不肯轻易放手,甘草伸出另一只手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猛地转向另一侧,小李哥的手被挣脱。
“小秦哥,开车!”
小秦哥不敢看后面,踩了一下油门。车子极速冲出去,把小李哥缓缓甩在了后面。
“孙甘草!你给我回来!”
甘草升起车窗,背对着所有人,没有回头,绝尘而去。
她听不到小李哥的呼喊了,但小李哥的呼喊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
她不仅响起很多年前,自己私自跑到朱家,用自己的婚事作为交换,请求朱家帮忙时,小李哥也是这么大骂她。
不过那时候小李哥没那么凶。或许是他们都长大了,才明白了结婚和幸福之间的关系。
可是她不能因为年少无知、年少轻狂就否认自己曾经许过的诺言,而让另外一个友善的少年失望。
今天,甘草决定面对曾经许诺过的自己,也面对从来没有逼迫和强求过她的朱家,她要在今天与那个无人敢轻易冒犯的朱家,做一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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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草车子开出去老远了,榆安安等人才回过神,粽子最先反应过来,丢下“唠嗑”完终于不再闹腾找甘草算帐的刘老二,跑到小李哥面前。
“小李哥,棒槌究竟欠了朱家多大的人情?值得你这么拦着她去朱家?”
多大的人情?小李哥恍惚地想,下半辈子幸福的人情,该是多大呢?
小李哥望着那辆自己的车越走越远,渐渐看不到车影了,痛苦地抱住头蹲下。
“她欠下的是天大的人情,谁也帮不了她。”
见他这么难过,其他人也不知说什么是好。榆安安皱着眉没说话,粽子沉下脸猴子一样窜上驾驶座,启动车子。
阿七脸色一变,飞快拉起榆安安的手爬上车斗。
在他们刚踩上车斗,车子轰地开了出去,粽子去追甘草了。阿七有惊无险地扶着他家大小姐坐下,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要是他再慢点,决定会被粽子这狗东西扔在这里不管了。距离朱家还有两三里地,自己走过去需要不少时间。
皮卡车上的刘老二看着蹲在地上才反应过来的小李哥“啧”了一声,他撇撇嘴没说难听的话。
他觉得李野既可怜,又没种,是男人就应该像小白脸死粽子这样追上去,虽然可能做不了什么,也不会成功,但男人不应该软弱,就应该有事顶上去。
倒是孙甘草,让刘老二有点刮目相看,一个娘们比男人还有胆。
既然知道欠下别人天大的人情,还是一家不好惹的人家,却敢不避不让,主动上门,是个狠丫头。
刘老二觉得自己都有点佩服孙甘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