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舍人笑了笑,以上位者欣赏后来者般说道:“你很聪明。”
“您谬赞了。”
榆安安说完,端起茶杯敬了敬朱舍人。朱舍人似乎心情不错,哈哈大笑起来。甘草坐在他们中间听他们打哑谜,压根听不懂。
余光忽然注意到朱舍人身后的巴图抓耳挠腮,脸色有些急躁,电光火石之间,甘草忽然想到什么,顿时开怀了。
于是,她端起茶杯遥遥敬了敬两人,一饮而尽。
朱舍人被她如牛饮水的粗鲁动作吸引,嫌弃地瞥她一眼,“怎么,榆家找药,你们孙家也掺和进我们族里的事了?”
甘草想着刚才榆安安说的,灵机一动,脸色板下来,老老实实讲述:“晚辈一岁前的记忆没有,听村里人说,我是一岁的时候被老孙带回村,老孙对我很好。”
“晚辈也不知道自己妈是谁,前段时间我被榆大小姐叫回湖湘让我搞什么采药集训,回家后,老孙就逼着我来了。”
“我也不想来,唉,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朱舍人:“…”
被学的榆安安:“…”
“噗嗤——”旁听的巴图没忍住笑了出来,朱舍人抖着嘴唇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吹胡子瞪眼,没好气说:“滚滚滚,老子就不该多嘴问你。”
甘草也瞪眼,“您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老子就区别对待了怎么地?”
甘草不服气,但没再多犟,她反正也就随便提了一下,没真的指望什么。
“朱老。”榆安安适时拉回正题,“您既然知道我们是来找药的,能不能给我们凤鸡,让我们这次行动顺利点。”
朱舍人无情道:“一支人有一支人的规矩。你们榆家不按规矩办事,跑到我们的地盘来了,我没赶你们走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朱老。”榆安安着急了。
朱舍人打断她,毫不留情地说,“你看看榆辛夷,她找了神药多少年,每次安排人进山,有没有哪次敢来我朱家讨要凤鸡的。”
“行了,事情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甘草正准备离开,却见榆安安坐在位置上不肯走,心想凤鸡可能还挺重要的,既然她现在和榆安安绑在一块了,那就也出份力。
求情行不通,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甘草学着粽子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道:“您看看您,一天到晚拔萝卜,又没什么要紧事。”
“再怎么说,我们都是晚辈。入了您家的门,您也不说留饭,我们肚子饿了。”
“老子为什么要留你们吃饭?滚回你们客栈吃饭去!”
“您看您,又发火。儒家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老孙经常说您有文化,但我看您现在这样真该让他看看,说不定会骂您一句失礼,失德,比他还糊涂。”
“我想吃鸡鸭鱼肉,您让人给安排晚饭吧,最好用你家的百年老参炖,那个味道好。”
“还有,我想喝果汁,吃完肉解腻。”
“弄好了给我们端到这里来,这里吃饭肯定很舒服。”
朱舍人、巴图、榆安安:“…”
“老子什么时候说请你吃饭了?”朱舍人瞪着眼睛,最先反应过来,他怒拍桌,指向门口,“出去!”
甘草嫌弃地站起身,撇朱舍人一眼,“知道你舍不得你那些鸡鸭鱼肉和老参?小气鬼。家大业大还比不上我们家。我家一年三百六十八天,天天吃人参炖鸡。”
“…”一年三百五十六天,哪里来的三百五十八天?那两天是找老天爷借的?
朱舍人胡子一颤一颤的,很久没被人这么忤逆鄙视过了,气得喷出一口热气。
甘草一步一个脚印,鄙视道:“你就吃一辈子萝卜吧,当人参安慰安慰自己,要是鸡也没有,用不用我家给你送两只来?”
朱舍人脸色青了红,红了青,捂住胸口,指向后面山林,“巴图,去给老子捉只凤鸡来,再把老子那百年老参拿来,老子今天就要吃人参炖鸡!”
巴图:“…”无奈地看看走远了又停下来的甘草,再看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的朱舍人。
摇摇头,转身去办了。
甘草眼睛一亮。
“你又坐回来干什么!”
见甘草又蹿回去坐着了,朱舍人捂着胸口更生气了。
甘草笑眯眯看着他,“我见识见识一下你们家的老参,看是不是比我们家的好。”
朱舍人无语地望着她。
榆安安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趁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香囊,“这是晚辈给您的礼物。”
朱舍人看也没看,直接揣兜里了。
甘草动了动鼻子,闻到驱蚊药材里含有...一丝纸墨香,目光若有所思。
不多时,巴图让人拿了老参拿来,甘草眼睛放光,饶有兴致的伸手去摸,被朱舍人一把拍开手,让人扯了一截须拿去炖鸡。
甘草:“…”
又过了一会儿,甘草看到巴图抓来一只漂亮的大公鸡到水池边,那大公鸡长得是真的漂亮,毛色鲜艳光滑,精神抖擞,鸡冠鲜红如血,眼睛尤其有神采。
眼看巴图举起刀要割破鸡脖子,甘草立马大喊:“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