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所有人砸在地上,动静惊动鸟雀振翅飞走。
祢听颓胸口被压得喘不上气,不耐地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起来。”
檀侵鹤扶着额头爬起一半被拽个踉跄,重新砸在祢听颓身上,他低头看去,二人的衣角死死系着结。
“不急不急,我马上就解开。”
费好大功夫解开,他伸手把祢听颓拽起来,然后抚平褶皱的衣角。
祢听颓回头清点了人数,抬头一看,周围密林俱是参天巨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只能隐约看到一线天空,辨别出此地竟是青天白日。他环视周围,众人眼下身处林中道路,这一条路前不知从哪儿来,后不知通向何方。
“拉我一把啊你们俩!”
二人低头一看,青面陷进地里,一半脸贴在地上,不满抱怨道:“我说你们俩真是长一对灯笼当摆设,用不着就拿去挂在门上行吗?”
“我说怎么不疼,真是多谢你。”檀侵鹤说着,伸手费劲将他拖了起来。
青面拍掉身上的泥土,没好气道:“废话,你下面垫了两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困了,就地躺一会儿呢!”
拍着拍着他手一顿,原地转了个身,“咦”一声,奇道:“我回不去了。”
听了他的话,怀梨也试着变回狐狸模样,想钻回檀侵鹤袖中,果然没成功,只能又变回人样。
萧潇看着这群人鬼,以及一只狐妖,喃喃自语,“天呐,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祢听颓一握拳,聚起的灵力比之前少了一半,他道:“小心些,这个地方会压制修为。”
檀侵鹤毫不在意地笑了,道:“那种东西,我是没有的。”
他将手伸向萧潇,道:“我记得你包里有一匝红线,借来一用。”
萧潇从布包中拿出红线递给他,他扯下一截来先拴在苏桉手腕上,另一头系在怀梨手腕上,又扯了一截同样拴在萧潇和澹台枫手上。
“千万别走散了。”
话落,几人前后相跟,向着更深处走去,一路只听树叶簌簌作响,鸟雀乱飞,林中不时还会窜出也只野兔之类的,不知是什么鸟拉长了音调“咕咕”叫着,声音回荡久远。
不知走了多久,始终不见出口岔路,仿佛这条路无穷无尽,又好似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天色也不见变化。
青面小声问:“不会是鬼打墙吧?”
萧潇疑问:“你不就是鬼吗?”
“死孩子。”青面咒骂道:“你是人,难道见了比你厉害的就不怕了?”
萧潇硬气道:“当然不怕,别说人,鬼我也不怕!”
青面斜眼看着他手中不断晃动的罗盘,“那你抖什么?”
萧潇改为两手托着罗盘,壮胆似的拔高音量,“都怪你靠得太近,影响罗盘指向了……好奇怪,怎么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
青面和澹台枫低头一看,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急速转动,方向不一,就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随便拨着玩似的。
“难道真的是我们阴气太重,影响到了?”
青面拉着澹台枫往后退了几步,罗盘依旧乱转不停,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萧潇又从包中翻出来几张符纸,按在罗盘上,依旧不见起效。
垫后的檀侵鹤走到几人身边,问:“怎么不走了?”
萧潇道:“这都走了多久了,根本就是在打转。”
檀侵鹤瞥了眼罗盘,示意他收起来,道:“我知道啊。”
“知道?”萧潇剑眉皱起,问:“知道你为什么不说?耍我们呢?”
檀侵鹤竖起食指压在唇边,“嘘”一声,道:“再加一条,不要乱说话,小心惊扰到山里的东西。”
几人背身一看,山道上、密林中,除了他们不见其他活人。
萧潇道:“什么东西?”
檀侵鹤将手一抱,道:“比如人,再比如鬼。”
萧潇道:“鬼?真的是鬼打墙?”
檀侵鹤对青面和澹台枫道:“你们不觉得自从到了这儿就感觉格外舒坦吗?”
二人闻言一愣,才反应过来到了这儿之后确实浑身轻松。起初青面只以为是其他人修为被压制,他又得以自由行走的缘故,经檀侵鹤这么说了,才发觉不是的,这种轻松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床榻,格外熟悉。
鬼魂一类,避讳阳气过重,之前一路躲在檀侵鹤袖中,但白日正午时依旧会被阳气灼烧得抓心挠肝,只有夜半稍得惬意。此地虽是白日青天,却不见丝毫阳气,青面他们能如鱼得水,证明是阴气盛行。
萧潇后脑一凉,问:“这里不是现世,难不成我们是在乱葬岗上?”
檀侵鹤勾唇,“谁知道呢?”
萧潇问:“我们到底要去哪儿?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儿吧。”
“去深山老林处,再等一等。”檀侵鹤看了眼天色,道:“等引路人。”
此话一出,其他人还来不及多问,祢听颓从后面快步走来。
“来了。”
应他的声一般,道路两头突然起了大雾,十分厚重,不过眨眼就已经看不清雾后的路,白色屏障隔断两边。
檀侵鹤拍拍怀梨,让她抓紧苏桉的手,他倾身靠近萧潇,问:“你几岁修道?”
萧潇紧张地看了前后,被他这么一问,脑子顿住,道:“十八吧,问这个做什么?”
“十八,年龄正好。”檀侵鹤嘀咕着摇头,“没什么,当心些。”
白雾愈发浓重,与此同时,一阵敲锣打鼓伴随着尖锐的唢呐声从雾中传来,还有细碎的脚步声。随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路的两头开始出现人影,两队人从雾中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