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随灵力炸开,光亮如同昙花一现,转瞬消失,祢听颓二指一立,不器从他手中飞出,剑出如虹,挟着灵力直冲光亮出现的地方,但不过是泥牛入海,毫无音讯。
祢听颓抬手一抓,不器又回到他手中。他摇头道:“不行,有什么东西挡在中间,看得见却过不去。”
檀侵鹤勾了勾手指,能感应到之前留在青面体内的魂线,青面就在他们周围三丈内。他大喝一声,“青面!”
随后划破指尖,魂线沾血,两根扭在一处,从蜡烛上穿过,带着火飞出去,悬停在不远处。
檀侵鹤边抬步边就着血在手心画下一个符咒,追着魂线停在一堵墙前,这无边无际的地方终于让他们摸到了边。
“有墙,说明我们还在屋子里。”
墙上挂着幅画,画中是一颗参天巨树,树下站着两个人,一白一红,正是他们。
檀侵鹤手心符咒压着点燃的魂线往画上按去,触手不是坚硬的墙壁,那画变成个无底洞,将他的手吞进去。檀侵鹤皱着眉在里面掏了片刻,抽回手时,手中抓着一个人的后脖颈,从那画中将人揪了出来。
这人摔在地上,哎哟叫喊,正是青面,他揉着腰站起身,手中的蜡烛已经熄灭。青面看向二人,惊喜道:“总算找到你们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地,画中人又多出一个白衣人。
祢听颓视线从画上滑到檀侵鹤手中,他指尖原本针眼大的伤口,在把青面拽出来之后,变成了一指宽。他皱眉问:“这是什么?”
檀侵鹤重新在手心画下新的符咒,符咒中间写着四个名字,再一次伸手入画,摸索的同时道:“画中游。”
“没猜错的话,从进门开始,我们就进入了不同的画,按理说只进不退,你的修为高些,这东西拦不住你中途折返,才让你我碰面进了同一幅画,青面进了一幅,怀梨和苏桉在一幅,澹台枫和萧潇在一幅。”
应他的话语,檀侵鹤从画中揪出澹台枫和萧潇,他指尖的伤口又变宽些,和原本无头鬼留下的伤痕连在一起,不断往外流血。
檀侵鹤看着二人,纳罕道:“奇怪,为什么抓不到怀梨和苏桉?”
说着他要将手伸进去,被祢听颓拦住。
“我来吧。”
檀侵鹤轻一挑眉,随即点头,“也行,你修为高些。”
他用自己的血在祢听颓手中画好符咒,写下怀梨和苏桉的名字,祢听颓伸手探入画中。随着手被画吞进去,他的脑海中也出现那边的画面,在雾茫茫一片中,祢听颓搜寻起来。
檀侵鹤看他一眼,回头二指并着夹住燃烧的烛芯,火苗在他手中一分为二,被放在萧潇三人的蜡烛上重新点燃。
见他未施灵力且面色如常,跟感受不到疼似的,萧潇心中惊骇,问:“你不是人?”
连澹台枫也不禁看去,目光关切,“你不是说活人不能借火给死人吗?”
檀侵鹤搓了搓手指,随意道:“那是别人,我不讲究这些。”
青面从旁道:“你们把他当个活死人看就好,反正他离死也不远了。”
檀侵鹤“啧”一声,但青面的话已经落在他们耳中,连一旁的祢听颓也听得一清二楚。
澹台枫问:“什么叫离死不远了?你身体何处不适?”
檀侵鹤道:“没什么的,只是接触这些东西多了,会折损阳寿而已,这死鬼一直巴不得拉我做替身,少听他胡诌。”
澹台枫还待再问,那边的祢听颓突然向前踉跄一下,如是画中有人猛地拽住他。
檀侵鹤抓紧他一条手臂,问:“怎么回事?”
祢听颓手撑在墙上借力,道:“有人也在拽她们。”
他一掐决,手中灵力打入画中,“哗啦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祢听颓将手抽了出来,怀梨和苏桉落在地上站稳。
画中此刻足有七人站在树下。
与此同时,一阵风吹入屋中,带走弥漫的黑雾,不再像先前伸手不见五指,屋中陈设在烛火映照下依稀可见,几人互相看清楚彼此的脸,稍稍放下心来。
檀侵鹤沿着声响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副画,画中同样是一颗参天巨树,不过树下无人。
萧潇转了一圈,问:“这又是到哪儿了?幻境中的幻境吗?”
“画中世界,你也能理解为幻境。”檀侵鹤打量过周围,见桌椅齐全,摆着碗筷,还有茶壶酒盅,像是饭馆酒楼的模样,疑道:“我看着怎么没有楼梯,这不是一座三层阁楼吗?楼梯呢?”
几人分散开,在屋中寻找楼梯。
祢听颓走到门边,往外一看,还是进来时的样子,确定还在湘川庄内。他出屋去,飞身爬上二层,踩在瓦片上,伸手试着推动二楼的窗户,但那窗户就像从里面钉死一样,根本移动不了,祢听颓只能罢休。
回到屋中,其他几人还在到处摸索,檀侵鹤坐在桌前,倒是坦然得像个监工一样,见了祢听颓就问:“有什么发现吗?”
祢听颓斜他一眼,反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有啊!”檀侵鹤抽出三根筷子,翻起一个倒扣着的碗,“你听过一个民间的说法吗?筷子见鬼。”
祢听颓摇头。
檀侵鹤够到茶壶,往碗里倒了半碗水,将筷子递给祢听颓,“将筷子竖立在碗中,心中默念十次你想见的人的名字,如果松开手筷子不倒,就说明他来见你了,你可以问他一些简单问题,他会通过筷子回应你。”
祢听颓看了眼那边埋头寻找的几个人,半信半疑地握着筷子立在碗中,心中想到一个名字,依他说的默念十次,遂松开手,那三只筷子竟真稳稳当当立在碗中。
檀侵鹤眉眼一弯,提醒道:“小心哦,真的来了。”
祢听颓偏头看他,“你捣鬼?”
檀侵鹤两手一摊,远离了,证明自己没有做任何手脚。他道:“你问他一些问题,看会不会回应你。”
祢听颓眼眸转动,问:“你从哪儿来?”
等了片刻,一只筷子“啪”倒下。
檀侵鹤看了,道:“他的意思是,他一直在你身边,没有离开过。”
说完这句,他啧啧道:“冤鬼缠身呢,祢大师。”
祢听颓将那只筷子扶起来立好,问:“为何不去投胎?”
中间的筷子倒下。
檀侵鹤道:“他说舍不得你,和你尘缘未尽……真是个痴情种。”
祢听颓眉间蹙起,将筷子扶起来,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诶?”檀侵鹤支着下巴抬头看他,道:“你这人,叫来了还问人名字,没话找话,还是耍鬼玩呢?”
碗中筷子倒下两只,檀侵鹤忽地笑了,“好奇怪,他怎的和我同姓同名,莫不是你刚刚心里念的其实是我的名字?”
祢听颓当即明白这人是闲的胃疼,在这儿拿自己寻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