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硬要总结倚春楼的好处,那便是让她活到了十四岁,勉强学了点舞艺和琴艺。
郭潋匆匆离去,蒋薇也不敢耽搁。大火虽声势浩大,烧得却慢,待到第二日倚春楼倒塌之时,竟只有寥寥几人受伤,众人见状,反而没有觉出什么惊讶。
钱老鸨偶尔会从人牙子手中买孩子,蒋薇便是这么来的。
因此每见爱花逃跑,她心里总忍不住生出一丝怨气——在倚春楼,总比被人牙子转卖折磨来得好,为何偏要一次次逃?
更何况爱花的举动常常殃及池鱼,这也使得同屋几人虽共处一室,却谁也不愿搭理她。
逃出之后,蒋薇偶尔也会想起那段日子,但念头往往一闪即逝,再不回头。
郭潋给的钱财勉强支撑她和其余几人从春水渡赶到清河口,却再无余力维系生计。
一袋干粮几人分着吃了三天,蒋薇在船上吐得虚脱,又听说前两日河道出事,翻了船,船家故意绕远路,等下船时船钱又翻了几番。
待众人抵达清河口时,她早已饥肠辘辘,只能拖着软绵绵的双腿,一路打听救济堂的方向。
烈日当头,烤得人心发慌。救济堂中人挤人,蒋薇仗着身形瘦小拼命往里塞,肢体和陌生人交叠在一起,气味混杂,浑身被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才抢到几个粗面饼。
几人坐在救济堂门口,每个人都分着吃了几口抢来的食物,算是解决了到清河后的第一顿饭。
然而很快更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即使她们逃出来了,但仍是奴籍。
蒋薇早有觉悟,那张卖身契一早便扔进火里被烧了。人海茫茫,她不信官府会一个个查奴籍抓人。
可如今……她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身边几人“我打算上街看看,有没有哪里招工。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找着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