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景。”
“你在里面吗?晏景?”
晏景睡梦中迷迷糊糊,朦胧转醒时隐约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砰砰两声——
房门再次被敲响。
屋外那声音很熟悉:“小景,是我,开开门。”是陆单,陆单来了。
晏景瞬间睁开眼,昏暗中房内的陈设悉数映入自己眼帘:熟悉的桌椅、沙发、玻璃橱柜......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有些恍惚,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要黑了,晏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这一觉睡了挺久。这会儿屋内窗帘没拉上,天边最后一抹晖光也在远处的群山之间落幕。
晏景屈膝坐在床头缓了半分钟,中午的记忆全部回笼,他烦躁地“啧”了声。
屋外那人还在呼唤。
他只好压下自己的心绪,起身过去开门。
“咔哒”一声,门把手轻轻转动。门开了,晏景那张有些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口。
屋外此时只有一个陆单,他静静坐在轮椅上,听见动静微微仰起头和晏景无声对视。管家这会儿不在,大概是先离开了。
“单哥。”晏景哑着声叫人。
“嗯。”陆单温声问:“我能进去吗?”他指的是晏景房间。
“可以。”
晏景侧身给他让开条道,陆单推着底下两个滚轮。屋门再次合上反锁,晏景非常贴心地走过去将窗帘也全部掩紧。
空间封闭下来。
陆单从轮椅上起身,走向站在床头柜旁的人。相框表面沾了些干透的水渍,晏景这会儿正轻手擦拭,动作十分小心翼翼。
陆单注意着他的举动,没打扰他。等到晏景终于擦拭完毕,把相框再次摆回原位后,陆单才问:“吃饭没?”
晏景摇了摇头。
“那我让人送点过来......想吃什么?老几样行吗?”
中午的饭没吃多少,晏景这会儿的确有些饿了就没拒绝,他懒得点菜,既然陆单说了就顺着他的话:“好,谢谢单哥。”
“说这个干嘛。”
陆单拍拍他肩膀,又劝道:“去洗把脸吧。”
.
盥洗室内。
“......”晏景沉默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睡醒时他就觉得自己眼睛酸涩得厉害,这会儿才发现双眼肿胀,眼中遍布红血丝.......脸上挂着许多道明显的泪痕,整个人当真是丑得不得了。
因为睡姿差不多是将自己埋在枕头里的,他刘海这会儿全炸了。身上的衣服也松松垮垮,特别是领口皱巴巴的,整个人看着着实有些狼狈。
难为陆单先委婉让他自己照照镜子。
晏大少一贯保持的帅气形象大概在对方心里破灭了。
晏景一撇嘴、喉间狠狠哽咽了下,又一次想窝窝囊囊地哭起来。
然而哭也不能耽误自己收拾。
最后晏大少受不了了,干脆去冲了个澡出来,再次换上身漂亮衣服他心情才稍微好一些。这会儿陆单声音响起时,他刚吹好头发——
“小景。”
陆单敲了敲门:“好了吗?可以出来吃饭了。”
“来了。”
晏景没喷香水,只带着身清爽的沐浴露混合洗发水的香味慢慢从盥洗室门口小步挪出来。
他越想前面的状况,越有些局促。
餐盒被整齐摆在茶几上,陆单回头扫了他一眼,眼尾浮现些笑意:“过来,走快点。”
“哦。”晏景讪讪摸着鼻子过去,在沙发上敞开腿坐下。
他的模样有些呆,看起来像是连吃饭也不会了。陆单只好主动替他将一次性餐具摆好,再把筷子塞到他手里:“吃饭,乖。”
“哦。”
晏景这会儿大概是只会说这句话。
陆单又替他打了碗汤,放到他面前。
晏景沉默着吃了几口,忽然有些反应过来:
“单哥,你不吃吗?”他问。
“嗯。”陆单盯着手机屏幕,在上面敲了几个字点了发送后再次熄屏:“我吃过了。”
“哦。”
这人。
陆单想笑。
吃完饭,晏景的神色终于平静些,直到这会儿了他才想起个问题,他看向正在利落收拾桌面的人。
陆单今天穿着一身黑,黑衬衣领口系得很严实,衬衣下摆被整齐别进裤腰间。他弓着身,腰背绷出道极好看的弧度,手中正提着垃圾桶,将桌上的垃圾全部扫到桶里。
侧面看,陆单抿着唇,下颌线如刀削般,再往下白皙的颈侧皮肤逐渐埋没进领口。
好看是好看,晏景也不知道他这么穿热不热。
晏景静静欣赏了好一会儿,等到陆单的余光捕捉到他的反应朝他看过来了,晏景才尴尬地咳了两声,率先开口问:
“单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晏景没和他说过自己今天的行程,陆单是怎么找到这的?难道是晏启那边说了啥?想到这晏景又觉得不可能,因为晏启一般不把这种家长里短的事轻易和别人说,他觉得很丢脸。
陆单只说:“你猜。”
晏景:“......”陆单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以前也不这样啊。
“猜不到,你说呗。”晏景支着下巴去拽陆单的衬衣,开玩笑道:“总不能是你派人监视我什么的吧?”
陆单眸中闪过丝复杂的底色,万幸他此时背对着晏景,晏景并未发现。
“你觉得......”陆单顿了顿,舔着唇反问:“我会吗?”
晏景扯着他衬衣下摆轻晃,陆单的衣服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大概是调皮爽了,这会儿晏景是会笑了。
“我觉得你不会。”晏景摇摇头,见陆单没制止,玩得更开心:“单哥你就不是这种人。”
嘴角的弧度不受控扬起,有人心情暗爽。
下摆开始漏风了,陆单垂眸扫了眼,掏出桌上湿巾缓缓擦干净手。
接着,他慢条斯理解开了领口扣子。
收拾完卫生,现在该收拾某些不安分的人——
“小景。”
他一下攥住晏景手腕,带着股独特的雪松味猛地朝人逼近,在晏景活动另一只手下意识反抗的举动中再次不容分说一把按住。接着,宽大的右手将晏景两边手腕拢在一起,带着难以被挣脱的力道将人死死禁锢在沙发上。
晏景人傻了,这会儿自己两只手都被压在头顶,危机感登时从四面八方急速涌来,他紧张地下意识吞咽:
“单哥。”他呵呵笑起来,“我只是在和你闹着玩呢。”
陆单眸光紧紧缠着晏景的视线,在长达将近一分钟的时间里,他抿着唇始终没说话。
那眼神看得晏景冷汗直冒,疯狂求饶:“真的,单哥,就......拽拽衣服而已嘛,别这么认真。”
陆单终于挑了个眉,问:“拽拽衣服而已?”
“是呀。”晏景标准Emoji微笑,声音难得这么柔和:“哎呦,你看你,反应这么大干啥呀?”
陆单勾着唇笑了。
“小景。”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晏景的脸:“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