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痛极了，被捂着嘴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唔唔”两声表示抗议。
“叫什么叫什么？”旁边人语气凶狠，背对着镜头上前将他眼睛和嘴巴上的布条扯下后，威胁道，“敢喊就把你丢江里喂鱼。”
镜头全被挡住了，晏景看不清地上男人的脸，但还是能从他抖动的身形看出这男人此时很害怕。
晏景一下按了暂停，回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单：“你怎么也玩绑架那套？我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陆单淡淡瞥了他一眼，说：“看下去。”
晏景讪讪揉着鼻子：“哦。”
视频再次播放。
从刚刚那个进度，晏景看见挡着镜头的人起身离开了，只剩跪在地上的男人还低着头。
晏景从视频中杂乱的声音里分辨出场上起码四五个人，那男人抖成这样也能理解了，被吓狠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抬头。”——男人乖乖照做。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晏景僵住了。比起现在恐惧，那张脸上曾经还浮现过开心、生气、难过、惊喜、感动......以及被发现出轨后错愕的表情，每一种，晏景都还历历在目。
即便现在相隔屏幕，曾经相爱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亲密到只有负数。
杨易。
交往了两年的前男友。
晏景从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次看见这张熟悉的脸。
视频还在继续：
“可以了，现在说吧。”
跪在地上的杨易麻木点头，他眼角受伤了，一块猩红的血痂挂在那里，“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对不起谁？”
杨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空洞：“对不起，晏景，我下次不敢了。”
从他口中再听见自己的名字，晏景内心还是不由抽痛了下。
这算什么？
抽痛过后，晏景内心泛起浓烈的自嘲。
他晏大少在情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谈过？只是从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在这种阴沟里翻了船。
后面的视频晏景不想看了，他将手机还给陆单，别的都没说，只问，“什么时候的事？”
陆单回道：“你丢下我从酒店逃走的那天。”
“......”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绑他吗？”陆单问。
晏景大脑一片混乱，虽然不想再接触有关杨易的任何事，但理性告诉他还是要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你说吧。”
陆单：“那你做好准备。”
“好了。”晏景说，“那天他在我面前出轨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他顿了顿，又补上句：“应该没什么比这个还坏的了。”
陆单点点头，在手机里翻出段长达三分钟的录音，按下了播放——
听筒里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晏景听见杨易的声音，他应该处在一个狭小且较封闭的空间内，所以即便将声音压低，晏景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宝宝，你别生气了......他打你的地方还疼吗？”
杨易在打电话，他开着免提，对面人说话时有些电流音：“你说呢？你让他打你一巴掌，你试试。”
这种口吻，也只能是晏安了。
“那你爸都没说什么吗？”
“我爸让他给我道歉......但晏景这人，你觉得可能吗？”
“好过分，怎么真的动手了。”杨易语气中全是对晏安的担忧，听得晏景嘴角讥嘲的弧度逐渐加深，“只要你不生气......我愿意就按你说的那样做。”
“哦？这会儿怎么又愿意了？”
“因为他打你了。”
.....
这段录音只到这里，陆单并不想让晏景听见后面那两人令人反胃的调情。他找出另一份，再次点下播放——
“知道了吗？”晏安问。
杨易“嗯嗯”两声，说道：“知道了，我会盯紧他的。等你找人过来，我就作证他在和我谈恋爱的期间出轨，感情混乱。我照片还没删呢，我会演得真一些......”
“真乖。”
......
直到这里，录音彻底播放完毕。
晏景有些恍惚，难怪陆单事先要让他做好准备，这样直面亲弟弟和前任对自己的算计，不仅让人感到讽刺，还特别心寒。
陆单收起手机，在晏景肩上轻轻拍了拍，“晏大少爷，以后出门还是带几个保镖，否则像这样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在哪里。”晏景打断他，声音很轻。
“什么？”
“录音......在哪里？”
“酒店厕所内。”陆单说，“突然听到你的名字我就多留意了一下，结果就撞见这种肮脏事。”
“所以你才......”晏景脑内太乱了，很多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所以一开口就这样哽住。
“嗯。”陆单揉了揉他的头，“他从酒吧就开始跟踪你，一路到酒店。所以我才知道未未，也知道未未会过来......虽然绑了那个人，也用录音警告过你弟弟不要轻举妄动，但我怕他们还留了什么不利于你的后手。”
所以才会和未未交换。
难怪。
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对不起。”晏景闷声说。
他内心此刻百感交集，对陆单的愧疚愈发强烈。明明陆单这么做也算保护了自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上来就把人家数落了一遍。
陆单看出他情绪不对，朝他伸出手，掌心躺着那枚戒指，用安抚的口吻道：“现在你都知道了，这个我还给你。”
“不要。”晏景说。
“为什么？”
晏景抬头和他对视，不知为什么看着陆单那双眼时他内心复杂的情绪忽然间全都压不住了，于是他几秒时间真真将喜怒哀乐都在脸上显露了遍，最后只得死心般撇了撇嘴，磕巴道：“就是不要。”
陆单盯着他的脸默了几秒，又抬手在人头上摸了几把：
“好，不要就不要，晏大少爷给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