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参加,不过你就不怕身后那些人超过你吗?”
晏安摇摇头,笑得有些得意,“我对我自己有数的,爸爸。”
“好。”晏启没再说什么,他了解自己这个儿子,因此不会过多干涉晏安的想法。
接着,晏启在车上接了个电话,对方是近期即将开展合作的公司老总,两人相谈甚欢。
对面人知道晏启今天才陪小儿子参加完比赛,得知结果后,在电话里毫不吝啬夸了晏安一通。
车厢内很安静,对面那头的声音晏安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他太懂得这种刻意说好话的奉承,因此不甚在意。
直到听到“晏景”的名字,他虽然还保持着侧身看窗外的姿势,但身体早已不知觉紧绷了起来。
“哪里哪里。”
晏启此刻心情很好,不只是晏安,前两天晏景也才刚拿下省钢琴赛初赛一等奖,此刻面对对方一长串的夸赞,他嘴角笑意根本没下去过,“嗯,这孩子除了平时调皮些,在学习上一贯是非常自立的,不需要我操心什么……”
车辆行驶在归家的路,熟悉的路程,晏安听着他父亲和对方的交谈,在心下偷偷计时。
十分钟。
最后他得出结果——
他父亲夸赞了他哥哥将近十分钟。
到家以后,晏启就前往书房处理工作。晏安独自上了楼,在二楼客厅内撞见躺在沙发上将脸埋在沙发上睡着的晏景。
他不知道他站在原地看了面前的人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更长……直到沉睡的人渐渐转醒摸索起自己的手机,他才出声:
“哥哥。”
……
接下来,书房内的晏启被慌忙叫到现场,他看着躺在楼梯口头晕目眩、模样可怖的小儿子,狠狠剜了身边的晏景一眼:
“叫车!”他喊。
……
晏启麻木闭了闭眼。
“忘了。”
如果晏景说这句话时没有下意识揪着西裤来回轻捻,他差点就信了。
晏景怎么会忘呢?晏景怎么可能会忘呢?
这样的事,这样的委屈,任谁都该一分一毫全部记着,刻在心里。
或许自己从来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转身的瞬间,晏启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
晏安出国得非常匆忙,周一上午,晏景路过研发部时并没有看见他,后来才从研发部同事口中得知晏安已经于今早就出发去机场了。
晏景知道他会出发去国外大概一半是晏启的意思,一半是他自己的想法。
毕竟如果晏安真的不愿意,晏启最后还是会选择让他留下的。
——就算他做了那些难看又难堪的事。
公不公平晏景不想再细究了,但他从来不信那种经年积累的喜爱真的会一下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午饭时,晏景姗姗来迟,好在实习生他们提前给他打好了饭、留好了座位,所以他到了也省得再去排队找位置。
几人沉默着吃了片刻,许姐抹了抹嘴,试探着抬头问:
“你们早上看热搜了吗?”
“啥热搜?”实习生一脸茫然。
“就……”小雨犹犹豫豫地瞥了眼对面的晏景。晏景咽下口中的东西,敏锐问道,“怎么了?难道是关于我的?”
“怎么说呢。”许姐将自己餐盘里那道酸辣土豆丝中的生姜挑出来拨到一旁,顿了顿才回答,“不能说直接关于你的,但也算关于你家那位的吧。”
陆单?
晏景没忍住笑了笑:“那我更好奇了。”
许姐和小雨对视一眼。
小雨搁下筷子,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三两下解锁后点开软件将自己今天浏览的内容再次按出来:
“就是这个。”她说着,将手机递到晏景面前。
晏景才从她手上接过面前就靠过来颗大头,他也没介意,反正没挡道他视线,便就着这个姿势和实习生一块浏览起来——
“惊!陆氏集团董事长陆绍疑涉嫌走私、贩卖、非法拘禁......”
“据知情人爆料,我市陆氏集团董事长陆绍或长期活动于边境黑色敏感地带,其于今晨被指认曾参与过非法走私、非法贩卖及非法拘禁......目前公安部门已成立专门调查组介入。”
晏景有些恍惚,分明上面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这样组合在一起时他只觉看得自己好像头昏脑涨、眼花缭乱。
通篇文章他大概只花了几分钟就读完了,却迟迟未消化,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摆出什么表情来,于是沉默的时候,他身边的实习生先忍不住开口——
一声真情实感的惊呼:“我草!”
非常能引起共鸣。
不止早上先看见报道的许姐、小雨,就是此时此刻的晏景也非常想草一句。
小雨拿回自己的手机,沉默了会儿,见晏景面色有些不太好,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如果只是个人所为,应该不至于牵连整个公司吧,就也不至于牵连陆总?”
晏景摇摇头。
他不知道。
现在这个报道出来他也不清楚对陆氏和陆单到底有没有影响,如果没影响最好,但要是有影响......
晏景攥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踌躇两秒,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给陆单发消息:
【晏景:哥,热搜啥情况?陆绍小叔他......真的吗?】
陆单没回。
一直到晏景吃完午饭准备乘坐电梯上楼了也没回。
许姐买了几杯咖啡回来,将唯一一无糖杯美式递给晏景,说道:“先别着急,现在也只是调查阶段,到底是不是真的还说不准呢。”
晏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上午的热搜很快就爆了。
下午上班时,晏景路过茶水间还听见里头好几个同事都在议论这件事。
陆单一直没回他的消息,所以他不知道现在陆氏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了。网上并没过多透露目前的进度,但好在刻意借此下场浑搅水花、抹黑陆氏的几个账号被直接封禁,在事情查明前舆论还不至于发酵到不可控的地步。
下午四点,晏景毫不意外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
“晏景,来我办公室一趟。”
晏景知道他爸是为了陆氏这件事,于是挂断电话后,他没犹豫快步出了办公室的门。
这事情来得实在太突然,他下午收到过来自许言、段昱、程侗等人的消息,所有人都毫不掩饰关心以及不明所以。
陆单一直没给他回复,这几个小时内晏景整颗心早已七上八下,如果此刻他爸能知道些什么,对他来说反而还是种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