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也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又在离他一步距离的地方停下。那双秋水眸静静注视着他，纪耀明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看到这双灵动的眼。
“耀明，留下来吧。”
女人伸出手。
“对啊对啊，哥哥陪我们一起吧！”
纪耀明低头，纪悦大眼睛随着眼睫闭合一闪一闪，像个洋娃娃。他顿了下肩，而后缓缓抬起右手朝女人伸去。
女人嘴角弧度越来越深，纪耀明把手移到她手的正上方，抿紧嘴望着女人。
他抬着手，迟迟不肯下落。
“纪耀明！！”
突然屋外传来一声喊叫，紧接着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砰——”一声响，紧接着眼前的女人脸色骤变，瞬间，女人抱着右肩膀那个被贯穿的血洞朝后踉跄几步。
又是砰的一声响，身后的门打开了。
“纪耀明！”温启跟他一样，黑色制服外加右手拿着手提书包。他气冲冲走过来二话不说抡起书包就朝他头砸过去！
又听见他说：“你清醒一点！！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是快醒过来！”
身后的女人叫住他的名字嘶吼着：“不要听他的！他骗人！他就是不想你跟我待在一起，他只是想把你从我们身边抢走！！”
纪耀明望着揪着自己领子眼红了半圈的人，又回头看着满脸伤心的时悦薇，他沉默两秒后，把右手移到温启的手上，用力让他把他松开。
温启瞪大眼，咬牙切齿道：“...纪耀明！”
纪耀明面朝着他，默默后退两步跟女人站到一起，温启张嘴看着，紧接着又瞄准女人，抬起他的手提包。
“我跟你走。”
“跟谁？”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身后的女人急切：“是跟我说对吗耀明？”像是欣慰般笑出来，“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
唰，纪耀明右手腕正反各挽了两圈，最后挥着刀狠狠朝地面甩去，洁白的地板瞬间划上血痕。
“你......”女人捂着脖子，朝他难以置信伸出手，纪耀明头也没回，他朝面前的人走过去，周遭一切景象开始瓦解，向一片片方形的碎片一点点消散。纪耀明走到那个红着眼的人面前，低头，下一秒——
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所以，你也是我的幻象吗？”
温启站在原地不动，这把刀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他取左大腿外侧手枪、上膛瞄准，最后把那只跪在纪耀明腿边的异形种崩了，才抬头直视眼前的人。
他其实看不见，因为洞里太黑。
“我可以是，”温启把手枪收好，说，“只要你能走出来的话。”
脖颈处的脉搏要把刀刃都跳热，纪耀明喘着粗气利索收回刀。相对应的温启暗松一口气，可还没等安下心来，突然肩膀被人重重一撞。
“那还是算了。”纪耀明声音很闷，“还是现实里有意思。”
温启粲然一笑，把狙击枪扛好，又半拉半架着纪耀明慢慢走出洞穴。
“你好重。”温启说。
纪耀明：“我是病人。”
“病人不会这样说自己是病人，我又不是医生。”
“你不是说过了吗？”纪耀明声音不大，再加上脚底的咔吧声，温启听得不怎么真切。
“什么？”
“你说过，你可以是。”
温启不知道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哪来的，他接不上话茬就这样又默默拉着这个“病人”走到洞穴十米外，踩着不下十只正在淌着新鲜血液的尸体，把人带到在那里等着望眼欲穿的部下面前。
“队长！！！！”
哭声笑声此起彼伏，纪耀明早就直起身子，哪还有之前那种路都走不了的样子。众人也很有数，见人没事纷纷自觉离开，于是又一群人浩浩汤汤返程，花了一天时间回了总基地。
“张开嘴...衣服撩上去我看看...转过身...跳两下我看看。”
“我说了我没受伤。”
许医生啪的就把他的爱物小电筒关掉，眉毛一横推着眼睛咬牙切齿点着纪耀明的肩膀说：“你说的话我也一个字不信，去监测胶囊里躺着去，我给你做个全身体检。”
纪耀明往门外望着，说：“不用，我还有事。”
许医生翻了个大大大白眼：“不行，仗都打完了还有什么事，躺下。”
“就是因为打完了才有一堆报告和会议等着我处理。”
“好了吗？”温启把门推开一个小缝问。
纪耀明：“好了。”
许医生：“没有。”
“.....”
温启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朝着纪耀明说：“抱歉纪队长我临时有事需要离开，外面天已经黑了，我拜托了斯恩哥一会儿载你回去，我就先走了，许医生辛苦。”
说罢没给纪耀明开口的机会，温启立马冲到楼上找了个没人的房间把电话接听。
“我说了不要给我打电话，温漠你要是还有点良心你就应该不要来打扰我们任何一个人。”
温漠轻笑几声：“好啊，只要你能承受得了你不回来造成的后果，我不逼你。”
温启把电话换了个手：“什么意思？”
“实话跟你说吧，前几天我出席了亚伯索特家的宴会，约定好了半个月后一起去南边那个佑安家开发度假胜地度假，顺便继续把接下来十年的合同续上。”
温启轻笑：“所以呢？”
“所以，你得出席，这是元帅跟温家续约的条件。”
“这个问题我想我已经回应过你很多次了。”
“哦，身为父亲我不介意对你多一点耐心。”传来的声音无耻又反胃，“不过我建议你回来，并且越早越好。”
翻来覆去都还是要他回去，温启都已经听到吐了，于是他没有耐心打算直接把电话挂断。
“提醒一下。”
温启手顿住。
“要是还想见到温里菲的话，首都见。”
温里菲？
“温漠你什么意思？温里菲怎么了？！”
可是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即便他再回拨过去也是被人掐掉，于是温启直接给温里菲打电话，可是一遍又一遍，都没有人接听。
温漠那个该死的！
嘟嘟嘟——
“喂？”慵懒的调调，背景音嘈杂一片，他没猜错的话应该这人又出去鬼混去了。
“佑安，你最近见过温里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