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蜩焦急道:“当初娘娘救了奴婢性命,奴婢便发誓,娘娘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娘娘,您跟奴婢走吧。”
“陛下都说了,他与您并无夫妻之实,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死后也不入皇陵,同南梁皇室再无任何干系。江南千里之远,你大可以过自己的日子……娘娘何苦吊死在一棵树上。”
施瑶:……不是她要吊死在梁璟这棵树上,是梁璟要把她弄死。她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叹了口气,正准备说话,伸手,却正正将鸣蜩的手抓个正着。
“鸣蜩?”
鸣蜩讪讪放手,这还不是因为娘娘你太磨叽了,先出去什么都好说。
她也是没办法这才出此下策。
看来今天要折戟而归了。
朦胧的月色下,施瑶安静了许久,将这封绝笔书看了又看,道:“你能拿到梁璟的亲笔书信,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尘埃落定,她也该去见他一面。
鸣蜩眸光闪烁:“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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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日,李嬷嬷将剩在南梁宫的宫人全都分批处理了。她正要将最后一批宫人打发去扫雪,却见平素较为稳重的重蓝急冲冲地走过来。
李嬷嬷翻着名册,道:“重蓝,慈安宫出来的人,何时何事都不需如此慌张。”
重蓝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道:“那位娘子的身份查出来了。”
“是……”
李嬷嬷不悦的看了她一眼,方才听见她说:“是南梁帝后妃……瑶妃。”
手中的名册瞬间落在地上,李嬷嬷深吸一口气:“妖妃?”
重蓝点头道:“底下的人不敢确定,但这些在南梁宫伺候的宫人,应当是认得的。”
李嬷嬷锐利的眼神扫过去:“谁伺候过后宫的瑶妃娘娘?”
一群南梁宫人左顾右盼,没有人敢站出来。
李嬷嬷道:“谁要是认得这位娘娘,便可以提一个条件,要是想出宫,也可。”
这时,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举了起来。
“是清净殿的瑶妃娘娘吗?”
重蓝道:“这位妖妃,据说姿容绝艳,一入宫便独得圣宠。后来更是引得父子反目,子夺父妾。南梁皇宫奢靡成风,据说都是为了供着这位娘娘?”
那宫婢道:“奴婢从前便是御前伺候的,那就是瑶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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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妃祸国啊!若不是妖妃奢靡成风,皇帝为了讨她欢心,百姓的赋税怎会加重!”
一破落客栈,堂内人不多。晨起的三五大汉同坐一桌,面色愤愤。
“霍乱后宫,引得老皇帝为她抛掷千金不说。竟恬不知耻勾引太子,以至于老皇帝被活生生气死。从前南梁帝梁璟为国为民,为了她,竟然登基第一件事便是重修清净殿。”
“北夏大军兵临城下,临死之际竟然都想把人带在身边。”
“南梁亡国,实属妖妃之过。”
“若是让我看见她,定然手刃之!”
底下吵吵嚷嚷。鸣蜩站在施瑶面前,摇了摇头。
“主子,坊间百姓无知。南梁亡国,非一人之过。”南梁沉疴已久,加有强国虎视眈眈实在不该将此等过错怪罪在一个女子身上。
施瑶遥遥往外看了一眼,并未在意。
“说的又不是真的,何必在意。”施瑶低声道,“何时带我去见梁璟?”
鸣蜩见她并未被影响,道:“陛下暂时被关押在南城大狱之中,今晨守卫换防之时,娘娘便可趁机去见陛下最后一面。”
施瑶应声,跟着鸣蜩下了客栈。两人头戴幕笠,做普通百姓装扮,步行到南城门。
天色暗沉,黑压压的像是要从上面落下来。
鸣蜩跟在后面道:“主子,非去不可吗?”
“奴婢手脚轻,夜间并未惊动什么人。待晨起的宫婢发现主子不见了,慌乱的时辰只够出南城门。主子!”
天开始下起鹅毛大雪,寒风吹进衣袍满是冷意。施瑶面色笃定,鸣蜩却心头发冷。
南城大狱靠近南门,守卫森严,曾经是刑部关押重刑犯的地方。如今门外全是北夏的铁甲,若是趁乱确实可以进去。但是——
“主子,南城大狱不是谁都能进去的。”鸣蜩拉住施瑶的衣袖,“奴婢骗了你,亲笔书信是城破之前陛下给的,奴婢近些时日都没见过陛下。北夏人凶残,此时怕已经……”
哦,原来可能已经死了?
施瑶站在风雪中回头,微蹙的眉头泛上风雪冻过的薄红。
鸣蜩道:“要打要罚,还请主子出了南城。”
施瑶:“你早说啊!”
鸣蜩:“啊?”
施瑶:“……”
她总不可能说,她执着见梁璟一面是为了看他死没死吧?
师门告诉过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街角一声忽而传来一声厉喝:“谁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