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瑶摇头,怎么会这样想,她才不好:“不敢。”
暴君掐着她的下巴,道:“那是什么?孤虽然为了你放下了南梁的那些人,但并不会因为你而遣散后宫的。你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他不会只收藏一种花,花园里合该百花齐放。虽然她已经足够漂亮,足够有价值了。
“后宫的花花草草就是再难相处,你也得忍着让着。今天的事不是个例,今日你善,不愿让孤惩治,但难保明日不会有人欺负到脸上来。施瑶,你明白吗?”
施瑶很少听见暴君说这么长串话,但意思她倒是明白了,这是要给她杀鸡儆猴啊。可她过不去那个坎,万一把人打死了,她那噩梦里还得加上大逃杀。她要积福,不要杀生。
“陛下还是饶她一命吧。”施瑶大着胆子说道。
海全在后边急了眼。这娘子怎么听不懂人话呢,陛下这分明就是再帮她。怎么还心疼上一个刁奴了。
暴君盯着她乌黑的发顶,忽而笑了。施瑶最怕听见这暴君的笑,因为这个时候就证明他开始不好说话了。
一只手将施瑶拉近,近的可以看见那双乌黑眸子当中的她的倒影。看着十分平静,已经没了害怕了。
施瑶:麻木。
暴君冷声道:“很好,你以为孤不会动你。”
施瑶垂下眸子道:“不敢,我只是……只是胆子比较小。陛下若是为了我要了一人性命,定然会梦见她前来寻我复仇。那必然是夜夜不能安寝的。”
暴君知道,她并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会因为拔出一棵草,一朵花而害怕。因为在她看来,这都是和她一样的人。而在他眼中,不过是长满虫子到处都是虫眼的东西而已。
有异心的东西,死了就死了。
“好,”暴君道,“那就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施瑶松了一口气。
暴君扫了一眼殿内的布置,眸中闪过些许精光,道:“这殿中太过冷清了,海全,去库房取些东西来添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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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泉领了令往库房去,虽知道陛下要大张旗鼓的给着新入宫的美人造势,但还有几点不解。他拦着余晖,问道:“还请余大人示下,这陛下为新入宫的美人造势,弄出六宫独宠的名声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阖宫上下那么多美人,特别是阮妃那一脉的,那可是想方设法的争宠。这中宫的容妃娘娘也不是吃素的,他这出来溜一圈,便知道这刁难新入宫美人的事儿就是她干的。
余晖抱着把剑道:“陛下自然有陛下的用意,谁让你揣测了?”
“对了,去清净殿的声势越大越好,别这么简单的差事都办不好。”
海全忙不迭应了。
这陛下,看来真是太过喜欢这个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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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蕊宫。
正殿摆着瑶池仙乐方屏,入内是一张铺满白绒毡的贵妃榻,榻上躺着一看便知雍容华贵的美人。回来抱着一毛茸茸的雪团子猫,双色异瞳,瞧着甚是漂亮。就这么温顺的赖在美人的身上,一双涂满豆沙丹蔻的手扇了扇珐琅菊纹圆珠暖炉,烘得桌上三五叠点心的甜香味丝丝缕缕蔓延在殿中。
大宫女阿珠挑开帘子走了进来道:“娘娘,赵嬷嬷前来求见。”
娴妃懒懒的摸了摸怀中的猫,面前扑通一声跪了几个妆容狼狈的嬷嬷宫婢,像是才从掖庭拉出来的一般。
那只雪团子似的猫哗啦一下跳了下去,娴妃这才不耐的蹙眉:“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赵嬷嬷苦着脸道:“回禀娘娘,广仪宫今日照例前去给新进宫的嫔妃审视定级。但新入宫的那位施娘子……”
娴妃抚了抚手上的丹蔻,懒懒道:“南梁的那位妖妃?”
赵嬷嬷跪在地上不敢起来,道:“是,那位简直无法无天。不仅不让奴婢们观身,还联合婢女将奴婢们毒打一顿。简直就像是从乡野民间来的野丫头!”
娴妃蹙眉:“这么凶啊。”
赵嬷嬷几个纷纷点头,就差没指天发誓说这位娘子是个野心难驯的家伙。
娴妃:“新入宫妃嫔不是要上广仪宫学规矩吗?”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驯一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