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忽而想起:“皇帝在你宫里歇了几次?”
施瑶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道:“零次。”
太后被气的心口疼,当即道:“……施娘子这模样生的标志,陛下一见定然喜欢。除夕夜宴将至,娘子何不献舞一曲?”虽是反问,却是用笃定的语气。
原以为皇帝不接近后宫当中的女子,乃是在忌惮她。可他就连自己带进宫中的芙蕖等人都不传召伺候,若是不喜,偏偏他对这施娘子青眼有加。却又不留宿……莫不是真有隐疾。
不,就算真有隐疾,也不能传出去。这个南梁来的女人,就是最好的遮羞布。
施瑶:“娘娘,妾不会跳舞。”
太后摆摆手:“弹琴总会吧。”
施瑶:“不……妾辜负了太后娘娘的期望。”她捏着帕子垂着眼眸,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太后:……
皇帝从哪儿找来这么个草包花瓶。
殿内寂静,施瑶扑通一声跪下,像是害怕极了。
太后:……
“何人惹母后生了如此大的气,”萧厌大步走了进来,一把将地上的施瑶拎了起来,施瑶愣了楞,规规矩矩在他身后站好。萧厌扫了她一眼,那娇艳的花瓣张牙舞爪的,像是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没被欺负。
萧厌道:“施瑶入宫不久,还没学好规矩,待日后学好了再来给母后请安。”说罢,一把就将人拽着走了。
太后:……
太后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太好,可能要宣太医看看。她不想跟皇帝起冲突,独宠这位女子,独宠好啊。
萧厌将人拉出了慈安殿,雪落了施瑶满头。两人走在宫道上,萧厌不说话,施瑶便亦步亦趋的跟着。半晌,萧厌转过头来,将身上的大氅接下来,披在施瑶身上。
施瑶抬眼,便看见萧厌那极为优越的脸,面上没有一丝笑意,却被平日带笑的模样多了几分温度。他逐渐靠近,淡淡的温度笼罩着她,像是雪地里的一粒火星。
她忽然好奇陛下的手是不是温热的,于是她斗胆在那只手别完大氅之后伸手拽住。
萧厌只觉得指尖飘过一丝柔软,然后毫不留情地溜走了。
“你在干什么?”萧厌的声音有些沉。
施瑶裹着大氅,半张脸都隐在里面,瓮声瓮气道:“冷。”
陛下的手还是跟冰块似的,跟他整个人一样。笑也是冷,不笑也是冷。今天也许要好一点,因为他将他的大氅送给她了。
“多谢陛下。”施瑶还是知恩图报的。
萧厌被噎了一下,将手收了回来,指尖还有那柔嫩馥郁的味道。他转身抬步往外走:“没事不要去慈安宫来。”
施瑶觉得她可冤枉了:“是太后娘娘要我来的!”
萧厌:“离太后远点。”
这话一出,成功收获了一双不可置信的眸子。施瑶指着自己,再指了指太后,脸色有点崩溃。萧厌却勾着唇角笑了,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成功取悦了他。
“她不是什么好人。”萧厌言尽于此。
今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太后见了施瑶,得知她被独宠,定然会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在有下一个傀儡之前,她不会动施瑶。
但在大雪落下的时候,他心下隐隐有些不安。
萧厌看着施瑶,轻声道:“她不是什么好人。”
哎,怎么又重复了一遍?虽然施瑶觉得这位太后娘娘整日嘴里都是嫔妃子嗣宠爱什么的有些刺耳,但也不至于算得上很坏吧。
不过看在这大氅的面子上,她很给面子的应了一声。
“嗯嗯。”
于是她便看见了经久未见的奇迹,萧厌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化了雪。
有些孩子气,还有些好哄。